第235章：一枚冷月

巫将军着实气恼：老子好酒好肉招待你卫子陌。原本还想为你伸冤请愿，试图澄清你不是匪首的身份。

但是现在，匪徒夜闯军营，杀死杀伤这么多士兵，这个贼头领的身份自然是坐实了！那都是小事，关键是坏了老子巫将军的名声。

在河南济阳，巫将军的名声本来就很脆弱的。要是朝廷知道绿林帮在济阳这一带的所作所为，巫将军早就被追究责任了。

只是平常绿林帮每次都是劫财不杀人的，而且掠夺的数额都很有度，和官府、官兵似乎也达成了某种默契，所以没有闹出惊动个朝廷的动静。

说起来，绿林帮还发挥着一种生态平衡的作用。抢富人的钱财，周济穷苦百姓，一定程度缩短了济阳县贫富悬殊的距离；而刘县令只负责保护一方平安，让发财的人继续发财，劫富济贫的继续劫富济贫。

没有民间暴乱，也没有民不聊生，大家相安无事。

但是这一次，绿林帮是那根神经出错了？不仅一下子抢劫了这么都钱财，而且还杀人了，杀的还是官兵。

这还了得？

……

卫子陌牵着那女子钻进了密林，趁着对方不注意，一把扯掉了她脸上的黑布。

腊月十五，天山规矩然有一轮冷月，稀稀落落地将一缕缕凄清的蓝光从树林的缝隙里洒落下来。

出现在卫子陌面前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白伊若。

“若儿，真是你啊？！”

此刻的白伊若浑身松弛，甚至瘫软。看着卫子陌的惊讶，无奈地点点头，转过脸去，矫情地落下两滴泪水。

“你觉得还会有谁这般不要命地救你呢？”

卫子陌有些尴尬，他是很思念白伊若，但是却和那个假冒余缭音的雪儿，修成了秦晋之好！

白伊若突然恢复了以前顽劣的秉性，挑衅地看着卫子陌，说：“对了，你也许以为是那个叫做余缭音的女子对吧！可惜了，她只想玩弄一下你，骗走你的谏龙神剑……”

“不许你这样说他！”

卫子陌突然莫名地愤怒。

“哟呵！”白伊若歪着脑袋，两地泪水洒落。

随即轻蔑地直视卫子陌，摇着脑袋说：“你还真把那女人当着自己的爱人了？哎呀！悲哀啊！危难之际，没想到救你的还是我白伊若！悲哀，的确悲哀！”

重重的又强调一句：“我说我自己！”

转过身，又要掉泪。

卫子陌犹豫片刻，主动挪身到白伊若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满怀歉意地说：“若儿，我是叫你不要那样说余缭音这个名字。你知道吗？那个女子叫雪儿，根本就不是余缭音。余缭音，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我们是娃娃亲！可是她……她……在五岁的时候就……”

卫子陌忍不住悲戚，泪流满面。

白伊若却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卫子陌，突然一脸冷笑，问：“你究竟是莫一木呢？还是莫二木……”“啊？”

卫子陌瞬间血脉膨胀，眼睛快要爆裂。

“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伊若突然扯开衣领，从脖颈上掏出了两个配饰。一个是狼牙，一个是玉雕短剑。

卫子陌顿时大惊，本能地也扯开衣领，脖子上空空如也。顿时仓皇，看着白伊若掌心里的配饰，差点晕厥。

“你！你！你怎么会有……”

骤然失语！

白伊若还是一脸冷笑：“我曾记得一木说过，这个定情物他将视若生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想必你也不是莫一木了！”

卫子陌一掌拍在在脑袋上，总算让一片空白的脑子清醒过来！然后……突然一把保住白伊若，痛哭失声。

“缭音，你果然没死！我应该早有预感的，你怎么可能会死呢？”

白伊若却一把推开卫子陌，恶狠狠地说：“你快告诉我，你是一木还是二木！”

卫子陌涕泪满面，泣不成声：“我……是……二木！”

白伊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我也早有预感，你不是莫一木！卫姨真是狠心啊，居然……”

她说的卫姨，自然是莫一木的母亲，卫子陌的养母。但是白伊若不知道并不知道卫子陌就是莫昭然的养子，还以为一木二木是孪生兄弟。她说的狠心，指的是卫朵兮舍弃大儿子一木，保全小儿子二木。

没错！十六年的王庄被屠，在汪奴闯进莫家竹屋之前，卫朵兮就将莫一木藏进了灶膛里。她知道在劫难逃，却舍弃了自己的儿子，保全卫子陌。她还记得那黑衣人送来婴儿时对夫君莫昭然说的话：这孩子使馆汉室江山，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卫朵兮卫了大义，牺牲了自己的儿子莫一木。

莫二木后来被卫夫篱救走，成了卫子陌。

“若儿，你不是……二师父的女儿吗？怎么……”

卫子陌记得，卫晚霜当着赵顺的面说了白伊若就是她和赵顺的私生女。为了这个女儿，卫晚霜离开了卫尉府，浪迹江湖，颠沛流离，最后带着白伊若在云雾山里隐居了十五年。

但是现在的白伊若，怎么会成了余缭音呢？

白伊若看着卫子陌，心想：二木也好，好歹也是莫家的血脉，也是一木的兄弟。二木和一木虽然是孪生兄弟，性格却大相径庭。一木老实沉稳，二木却顽劣不羁。白伊若实际上喜欢二木的性格。只是家教严格，嫁鸡随鸡，白伊若也就认了。

当初的莫二木，不止一次跟一木争抢余缭音，虽然少不更事，不止娃娃亲的具体定义，但是也知道是一生相随的那个人。

所以，莫二木不止一次向余缭音表白：总有一天要她成为自己的“王妃”！

“二木，事情是这样的……”

余缭音从水缸里醒来之后，王庄已经变成余烟缭绕的废墟，焦炭里血流成河……父母不见了，莫家也化为灰烬，一木二木也不见踪影。整个村子没有一个活人。

余缭音哭天不应叫地不灵，最后来到村外的乱葬岗，面对一堆新鲜的黄土，虽然不知自己的父母葬在哪一个荒冢，但也知道阴阳两隔。于是就朝乱葬岗磕了三个头，向东走去。

来到二十里外的朱庄，心力交瘁，饥饿难耐，晕倒在朱三公家门口。

善良的朱三公收留了余缭音。

原本，朱三公就收留着一个女孩，那是卫晚霜委托他照料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