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执念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可能看着他再次回到他的王座之上，或许你没办法理解我的恐惧，但是我能够预感我的劫难会在他的身上出现，所以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来说，我都不会让他轻易的回到那个位置。或许我没办法直接摧毁他的希望，但是我还有别的办法。”

河流急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的，他对我到底是多么的重要，我出事他都不能出事！”

天道的回答还是冷漠：“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离开了某个神或者某个人就不会继续下去了，哪怕是离开了我也会一直继续下去，你所谓的他很重要，其实一点都不重要，而且你知道的，他其实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这的确是事实，但是河流永远都不会承认的，这种事情承认了做什么？她永远永远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孩子，她之所以能够在大道的同意之下诞生在这个世界上，那也是因为她的确是可以陪伴江染长大的！

但是这一切都是大道看在江染的面子上给她的，否则她终此一生都只能是一条永远都不能拥有自己意识的河流，更不要说现在站在这里了，当初不被全灭已经算是她命大！

再加上她的孩子说的那些事情，她可以肯定她的倒霉就是天道干的，所以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呢？不狠狠的白他一眼已经算是好的了。

天道明白她的想法之后似乎是被梗住了，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这的确也是事实呀，给予河流生命和意识的是大道，而非他这个后来的天道，所以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来说，其实天道都没有任何置喙的资格。

但是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真的让他感觉到了恐惧，他也是付出了很多代价才能够把目标锁定在元素之主和堕神身上的。元素之主能够跟他对抗的只有江染而已，其他元素之主还没这个能力能够跟他对抗；而堕神之中的那位，他不敢猜，也不能猜！

因为当初就是他下的毒手，导致那位直接身躯破碎神魂堕入轮回，那位对他是恨之入骨的，一旦察觉到他的探查，就算是顺着那一抹意识直接追到他的本体也不是什么问题，而且很可能借此机会直接重创他！

因为那位缺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一个可以直接抓住他本体的机会，一旦抓住这个机会，任何有足够能力的神祗都是可以给予他最大的重创的。所以他也只能逮着江染重伤的机会确定元素之主中的那个威胁者。堕神之中的那个就无能为力了，毕竟那位并不是重创状态。

那位比江染更早出生，也跟大道接触的最深，她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圆满，大道甚至于为了孕育她险些放弃了孕育其他元素之主，天道本来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在元素之主们全部诞生之后，大道主动把这个事实告诉他，还告诉他，她是不死不灭的，身躯的毁灭仅仅只是一个小挫折而已，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但是对于普通神祗来说，时间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更何况是她这样从本质上就不死不灭的存在，所以她迟早会回来，而且会带来毁灭的报复。

天道到现在为止都记得大道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燃天本来就对这个位面没有太多的好感，她的存在本来就意味着一种圆满和叛逆，而你的偷袭，让她放弃了最后一丝对这个位面的孺慕，我无法想象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这就是他的恐惧，从最初的最初到现在为止都还在蔓延的恐惧，但是卫燃是不死不灭的，哪怕身躯毁灭，哪怕神魂湮灭，她也能够在这个位面的任何一处重生归来，而且会一次比一次难以对付，这就是大道送给他最疼爱的孩子最大的礼物，哪怕是时间之皇江染都比不上的疼爱。

却让天道承受了所有的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天道会在所有元素之主出生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毁灭他们的原因，哪怕知道这样做是违逆天道的意思，但是少一分威胁都是好的，也许以后就能够在岁月之中找到对付卫燃的办法，而不至于只能一筹莫展。

但是他现在甚至连江染这个法则破碎的时间之皇都对付不了，更不要说其他已经成了气候的元素之主了。哪怕他能够通过控制时间长河来倾覆最适合他们的时代，但是这依然阻止不了他们的归来。因为冥冥之中的指引并不是天道可以拦截的，元素之主和堕神是绝对不能和平相处的，他们注定了会有一方覆灭，所以堕神开始活跃的时候，沉睡的元素之主就会归来，这是天道都没办法阻止的事情——甚至天道会帮助他们苏醒，因为卫燃也是堕神！她可以跳出所有的规则对天道动手。

所以这一场雷劫，最后的结果，是天道退却了。

河流安静的凝视着已经恢复湛蓝的晴空，却觉得心有点痛，其实她跟天道的交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她不是元素之主，不会先天就受到天道的控制，再加上她的重要性，天道只会跟她打好关系，虽然万年前被利用了，但是她依然没什么痛恨，只是很心疼自己的孩子离开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而已。

可是千思万想也没想到天道会想要杀了她的孩子，如果不是她一直都在这里，天道就会得逞吧？

一想到这里，河流的心就痛，她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没有人可以动得了了，原来还有那么多人都盯着江染……

当然这些江染都不知道，为了防止筋脉被自己的神力撑爆，他现在已经调动自己全部的神识来保护自己的筋脉，控制着汹涌的神力进入识海然后化为涓涓细流。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一种眩晕之感。

侵炀一直守着江染，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幻，当然还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表情，所以情况大抵是好的，毕竟是自己一直掌握的神力，再怎么样都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最多就是神力流太强撑爆了筋脉什么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他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他压根儿不记得自家主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主人了，他现在根本承担不起这些，但是又凭借自己的执念不断的把修为提升上去。

执念有时候是个好东西，有时候也是致命的。

江染的执念是无法想象的，因为从他有属于自己的意志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断的压制自己的心思，把最真实的自己狠狠的压制在识海深处，用尽全力不让属于自己的堕神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的就是不想看见最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因为那一定很丑的——所以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最真实的自己。他却忘记了，自己是时皇，他的堕神虽然不能掌握属于时间的那份力量，却也是此间最强大的存在。

但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从来都不能存在太多，所以如果江染知道天道和大道曾经做过的事情，大抵是能够知道一件事情的。

他的堕神并不是没有出现，只是出现的时间太慢了而已，而且也不愿意让太多人发现她的存在。

“你控制不住我的。”

他心底一直都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千万年的时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只有在人世间的那两年时间才安生了一点，所以他才是如此的喜欢人世间，哪怕那里并没有足够他动用的神力，但是至少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个适合生活的位面。

至少那里的确没有神域的这些破事情。

在那里，他不必担心自己的弟弟妹妹是否会有危险，也不必担心失去自己的位面会发生什么样的时间变化，他只需要照顾自己就够了。甚至按照正常的时间发展，他现在应该已经在人世间认识了卫燃才对。

毕竟有苏梦，和预言中的灾难这么两层关系在，想不认识都难。

江染脸色不变，依然维持在紧闭双眼手背青筋暴涨的状态，继续吸收自己的神力恢复实力。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吗？你的执念比其他元素之主更加的强大，我出现的时间本来应该更早才对。”那个细小的声音慢悠悠的继续道，似乎是想要把这两年时间都补回来，“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想离开你，但是来自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我，那个时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我需要继续等待，现在你知道吗，我的时机来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知道我根本就没办法和能力以单独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够存在的方式就是成为养料被吸收。”

“也就是，成为你的命定的一部分，虽然不会再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我可以成为她的一部分，成为最强大的堕神，然后完成我的使命！”

“时皇，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