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燃顿了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更何况对于神族来说,没有分别这个词语,我们终究是会再度见面的,永远都不要为了分别而伤心,我的孩子,没办法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是我的遗憾。”
但是神族的本能更加的强大,卫燃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孩子活下去,神子对他们来说的确是重要,但是伴侣对他们来说更加重要,神族想要找到相濡以沫的伴侣很难,找到能够陪伴一生的伴侣更难,所以他们很珍视对方,为了伴侣连孩子都不要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有些时候他们选择活下来,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很确定伴侣还有回来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活下来,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等待,神族的寿命很长的,足够他们一直等下去。
但是当他们确定伴侣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神族的决心比谁都坚决,放弃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自认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放弃也不过是还回去罢了,很简单的。
神子?神子又如何,神子会有世界规则来照顾,神子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就被承认为神族的一员,神族是得庇佑的一族,幼小的孩子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得到来自规则的最直接庇护。
所以卫燃不担心孩子的未来,更何况孩子已经得到了雷泽之主的称号,他可以调动很多属于雷泽纪的力量来保护好自己,他会成为一个好的纪元之主,只要她的真身还留在这个世界上,那就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所以卫燃温柔的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她已经生了死志,就算把她冰封起来,也还是阻止不了她的行动,一位纪元之主想要做的事情,谁都没办法阻止。
“母亲要去找你父亲了,抱歉我的孩子,母亲之前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母亲没办法留下来抹平这一切了,未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卫燃抱住了江云尽,孩子长的很快,百万年的时间让这孩子有了不亚于成年神祗的面貌和力量,但是神族依然认为他们是孩子。
因为他们还需要父母,还需要庇护。
她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那双火红的眼眸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呀,她当初生下这个孩子,陪伴了短短几日就被迫进行轮回,然后下一次看见这孩子,他已经长到了这么大了。
他活了百万年,但是她这个母亲却陪伴了不到十年。
这算什么?
但是没办法呀,她到底是没勇气继续活下去了,或许可以一直陪着孩子,可到底还是想陪着伴侣。
她转身推开了神葬地的大门,那扇雕刻着恢宏诸神浮雕的大门有两处锋锐到极点的地方,足以割破神族的皮肤,鲜红的神血从她的伤口处流下来,这才是纪元之主打开神葬地的办法,哪里有随便就可以进去这个对神族来说意义重大的地方的办法?她都要付出代价。
然后她站在门后,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大门缓慢的合拢,他的身影在她眼中一点点的变窄。
最后,消失。
母子彻底的天各一方。
一道门终结了一切念想。
江云尽就站在门外看着,他没资格进去,连推开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两种至高的神血,但是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神子,所以哪怕神血蕴含的神力再强大,也没用,大门不会吸他的血,那锋锐无比的地方也不会割破他的掌心。
他就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鲜红的神血顺着纹路染遍整扇门,他甚至都在怀疑,那么一点点血,到底是怎么染红整扇门的,母亲该是有多疼?
江云尽嗫嚅着嘴唇跪下来,就那么看着这扇雕刻着诸神浮雕的大门,近乎绝望的期盼着母亲放弃自己的想法回来,只要还没散掉神魂,就还有回来的可能。
他就还有母亲。
江云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他不想失去母亲了,这样他就没有家了,再也不会有记忆中的一切了。
但是母亲的意志不会改变的,他很清楚,太清楚了,哪怕只是相处了短短十年不到的时候,他也能看出温柔的母亲骨子里的骄傲和执拗,她爱惨了父亲,所以才能做到这个地方。
雷之法则的具象就站在他身后,同样的用心疼的目光看着其中一处浮雕,这是诸神的浮雕,雕刻的自然也是诸神,只是,是死去的诸神。
等到下一个纪元开始,卫燃和江染的面容也会被雕刻在其中,而且会占据主要位置,被后世一眼就看见,他们很强,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但也因此他们更加的执着,为此可以选择死亡。
神族没有死亡,更多的还是灰飞烟灭。
不知道跪了多久,落清秋他们回来了。
他们要留下参与选拔赛,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拿到生命之源,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定下的目标,绝对不容更改。
落清秋看了眼江云尽,然后把手中散发着碧绿光泽的水晶球放到了大门前,他用神语淡淡的说道:“若是可以,请点亮这颗生命之源,祂骗了我们,这颗生命之源需要以神族的血洗礼才能点亮。”
大门纹丝不动,但是浮雕中的一只凤凰的眼睛突然亮起了血红的光泽,张开的喙也有闭合的迹象,他抬手送那颗生命之源飞了进去。
又是一段让人难以等待的时间,凤凰眼中的光消失,喙张开,耀眼到有点刺激的生命之源飘飘****的飞离了那里,在逐天广场上停下,一点血红自其中绽放。
所以巅峰级别至高的眼中都涌上一股战意,他们其实也很愤怒,有什么是看着自己的同族消失在自己面前更难受的?他们却对此无能为力,甚至还需要牺牲同族才能达成现在的一切。依照原定计划,所有男性至高倾巢而出,他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征服世界,他们需要足够的疆域。
女性神族都被留下来了,落清秋带走了凌乔,把凤念落留了下来。
凤澈羽带着孩子们来到了浮雕大门前,她有些怀念的看着这扇大门,然后手刀敲晕了江云尽。
旁边站着的白流家的孩子伸手抱起了他,凤澈羽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雷之法则的具象:“您不该看着他就这么跪在这里的,神子也是承担不起的,燃儿要是知道了也是会心疼的。”
雷之法则沉默了一阵才说道:“我没办法劝动这个孩子,云尽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固执,又失去了爹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帮这孩子。”
大概是越亲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吧,所以祂对此无能为力,彻彻底底的无能为力,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孩子跪在门前。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被凤澈羽敲晕也算是凑巧,不然就以江云尽的实力,还真的没那么容易被敲晕,只是心神失守下,谁都不会有太多的防备。
但是他醒过来之后就难说了,人族都对这种情况有很多的解释,神族就更不要说了,本身就是一个极端的种族,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凤澈羽他们真的没办法看着一个神子变成这个样子,说是恻隐之心也好,说是对故去之神的歉疚也好,他们都想要好好的照顾这个孩子,最起码要照顾他到成年吧。
若是说成年之后能有所改变,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若是不能,也希望他能够释怀爹娘的离开。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一直怀抱着仇恨活下去的,神族本身是骄傲而独居的生灵,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根本就不想看见同族的出现,除非是自己的伴侣和孩子,其他同族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本能说不上好或者坏,但是总归是他们这个种族特有的。
凤澈羽露出了抱歉的神情:“抱歉,我想这些事情对我也有点打击,所以变成这个样子,还请您不要介意。”
雷之法则做出摇头的姿态:“不用感到抱歉,我知道你们这是为了云尽好,他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了,但也因为这样,我根本不可能对这孩子有任何的帮助,他听不进去的。除非江染或卫燃回来,否则我们谁都不可能让他打开心防。”
江染和卫燃本身就是个奇迹,他们继承了所有人都没办法继承的法则,然后她们有了孩子,这个孩子甚至可以说是用一条命换回来的,由此可见江云尽的潜力到底是多强。
但也因此,能够对江云尽的行为造成改变的就只有江染和卫燃,他们才是江云尽的爹娘,除此之外谁都没办法。
“嘭!”
剧烈的声响让他们全部都看了过去,灰尘被风吹走,他们才发现江云尽已经醒过来了。凤澈羽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心:“这不可能!”
她的力气她自己清楚,绝对能够让那孩子睡一段时间了。
然后他们注意到了,江云尽的真身模样变了,原本继承自江染的银白色长发一寸寸变得漆黑,火红的眼眸却在下一瞬变成了苍凉的银白和深紫。
漂亮的异色瞳让他看上去很漂亮,却也极端危险。<!--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