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旭阳转了过去,梅朵解开明月的衣服,将前胸的伤口包扎起来,穿好衣服。又对宋旭阳说:“好了,继续拔刀,动作轻柔一些,这回把刀彻底拔出来。”
鬼脸面具的人体透视功能,让梅朵完整地完成了一次外科手术。刀拔了出来,体内创伤也大体上止住了流血,接下来就要看明月自己的生命力了。梅朵将明月身体放平,让宋旭阳守在一边,自己提着医疗箱去看谢尔盖。
谢尔盖已经打了两剂止痛针,现在感觉好受多了,只是眼看着自己焦黑的右腿,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梅朵观察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条腿是保不住了,只能截肢。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到喀什噶尔找一家医院安装义肢,我想办法帮你打通神经束,让你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还是可以的。”
在盖孜峡谷以北,两条山梁后的一道山谷里,一只狗头人不断查看着手里的设备,嘴巴里自言自语道:“最后一个也完蛋了,看来是全军覆没,回不来了。我们不用等了,回去报信吧。”
说完,爬上了一只大型飞行兽,飞行兽缓缓起飞,沿着山谷向北飞去。
这一场恶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现在天色还早,这条道路要比帕米尔大道好走得多,车速可以提升到每小时40多公里。如果再没有其它拦截的敌人,应该可以在太阳落山前冲出峡谷。
宋旭阳和阿斯兰将越野车拖到道路上,把谢尔盖和明月移到车上,明月还没有苏醒,只是呼吸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梅朵打扫完战场,收起面具将踏雪招呼过来,一行人准备上路。
忽然,道路前方出现了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从峡谷中飞驰而来。
这一行六个人都穿着维吾尔族服饰,来到近前看到河沟里的战狮残骸和山坡上的金雕尸体,都吃了一惊。领头的一位大汉停下来打招呼,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阿斯兰跳下车执礼道:“艾色拉姆买来空!我是阿斯兰,我们被机械兽袭击了。不过还好,我们的人只是受了一点儿伤,不要紧。你们从前面过来,路上安全不安全?”
领头大汉还礼道:“艾色拉姆买来空!我是玉素甫,我们从喀什过来的,一路上都很安全,这里怎么会有机械兽?还是这么大的家伙。”
阿斯兰说:“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们要急着赶路,这几头战兽尸体我们顾不上处理了,你们需要的话,送给你们了。”
梅朵只是收割了原子能电池,其它材料都来不及处理,如果收集起来也能值十好几个金币,对一般百姓来说,不辄是一笔横财。
玉素甫又看了一眼机械兽的残骸,说道:“兄弟!那太感谢了。这样吧,你们看起来也是外乡人,现在喀什戒严了,没有熟人作保连城门都进不去。我欢迎你们住到我家去,我看这位兄弟的腿受伤不轻,我弟弟就是医生,你们去找他,能省下很多麻烦。我给你们写个便条,你们按照这个地址去找就行了。”阿斯兰接过玉素甫递过来的纸条再次表示感谢,玉素甫已经指挥众人去收拾机械兽的材料了。
阿斯兰道:“马队都过来了,说明前面是安全的。梅朵你也上车吧,这样我们速度能快一些,早一点把他们送到医院也好。”梅朵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明月,和脸色蜡黄的谢尔盖,便跳上了车子。
其实梅朵已经从9号的记忆信息中获知,他们这一批是这个方向的最后堵截者,另一伙堵截战兽去了瓦罕走廊,这条路上不会再有战兽出现了。越野车提速开上了公路,两匹马紧紧跟在后面。
越野车上气氛非常沉闷,宋旭阳终于忍不住说道:“是我对不起大家,让谢尔盖受了重伤。我见妹妹受伤倒地,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我向大家道歉,对不起了。”
阿斯兰拍了拍宋旭阳的肩膀,大度地说道:“旭阳大哥,啥话也不用说了。如果是我妹妹被一刀插在地上,我也会失去理智,这我们能理解。”
谢尔盖也说道:“旭阳大哥不怪你,从踏上这条路,我就没打算完完整整地回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梅朵说道:“旭阳,你不用想那么多,你的付出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当时不要说你,连我也差一点儿心神失守。我们是生死兄弟,明月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是我们大家的妹妹。”
经过大家的劝解,宋旭阳的内心才好受了一些。接下来一路风平浪静,傍晚时分,汽车离开了红山谷,进入了喀什噶尔地界。
玉素甫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当地人担保,他们可能真要在城外过夜了。玉素甫的弟弟居来提见了哥哥的信,忙带着众人来到一家不小的医院,安排两个人紧急治疗。
经过几个小时的忙碌,谢尔盖的腿被截了下来,不过义肢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安装。一是按尺寸定做需要时间,二是要等伤腿基本愈合才行。明月已经苏醒了,只是因为身体遭受重创,外加失血过多,打了一针免疫蛋白后,又继续昏睡了过去。
深夜,梅朵、宋旭阳、阿斯兰三个人,就在医院旁边的一座古墓花园里休息。阿斯兰开口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梅朵说:“他们两个人要养伤,暂时走不了。我明天去喀什噶尔猎人公会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我师父他们的消息。”
宋旭阳说:“我明天去喀什驻军基地一趟,了解一下这次围攻安集延的战争进展如何了?顺便弄些弹药回来,大家的弹药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阿斯兰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经过两天的连番激战,三人都疲惫不堪,难得享受这静谧和谐的夜晚。 5月中旬的喀什噶尔,气候温润适宜,不知不觉中三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看了一眼病号。医院已经给两人准备了可口的营养餐,看来居来提在医院里还是很有地位的。三人离开医院,在街边小摊吃了一顿美味的烤包子,梅朵骑马,宋旭阳和阿斯兰开车,三人分头离去。喀什驻军基地在城北靠近机场的地方,而猎人公会则在城南喀什噶尔河大桥边上。喀什噶尔要比安集延繁华的多,毕竟这是接近圣城的第二大人类集聚地。猎人公会规模也比安集延大的多,梅朵进来的时候,大厅里人头攒动,都在议论着组队猎取机械兽的话题。
最近机械兽军团蠢蠢欲动,中部军区的防御重点是库尔勒、吐鲁番和哈密前线,沿天山和昆仑山的几大峡谷,都交由地方守卫军负责。机械兽突然截断了乌恰峡谷通道,驻军不便贸然行动,便鼓励民间猎人前去清除。
梅朵扫视了一圈,径直向二楼走去。二楼上有一处专为金牌猎人服务的情报交换场所。楼梯口一位安保看了一眼梅朵领口的铜制徽章,恭敬行礼,请梅朵上楼。
情报交换大厅里,佩戴铜制徽章的客人并不多。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见进来的是一位佩戴铜质徽章的年轻姑娘,吃了一惊,忙站起身来问道:“我是接待员王乐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梅朵来到王乐乐面前说道:“我叫梅朵,刚刚从安集延过来。我想打听一件事情,一个多月前,有没有一位……或者两位游侠大人来过这里。”
王乐乐说:“负责接待游侠大人的是高级执事和会长,您请稍等,我去问一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不一会儿,王乐乐陪着一位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汉走了进来,王乐乐向梅朵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喀什噶尔猎人公会的马三拳会长。”
老人走过来说道:“你就是安集延猎人公会的梅朵姑娘吧?我听人说起过,真是英雄出少年,帕米尔高原的一朵格桑花,果然名不虚传啊。乌恰山谷已经封锁十几天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梅朵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您过奖了。我还有几个伙伴,我们从帕米尔大道南下,然后走乌红线过来的。”
马三拳老人捋着胡子说道:“那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你要问的事情,我恰好知道一点儿消息。一个多月前确实有两位游侠大人来过,他们兑换了一些物资,然后打听通过南丝绸之路去敦煌的路线。”
“去敦煌了?他们二人中是不是有一位带着眼罩。”
“没错,那位眼罩大人不苟言笑,是一位非常严肃的人。姑娘不会是也要去敦煌吧?这条路现在可不太平。”
梅朵一怔,问道:“出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