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老瘸子

张岩也有些不安地说道：“是我太急躁了，我们已经有了大量的理论知识，也有了研究目标，这些事情我们自己也可以摸索。而且你给我们的资料中，除了神经元细胞变异，还有很多基因进化的研究，我感觉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的高级基因针剂就要再升级一次了。”

正说着，成泰来到了救护车前，轻声叫道：“梅朵姑娘，麻烦出来一下。”

梅朵跳下车，便看到成泰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那是一位年约六七十岁精神矍铄的老人，一头板寸银发根根竖立，显得尤为干练。成泰对梅朵说道：“有人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我们到你的土拨鼠号上去吧。”

梅朵见成泰对那人毕恭毕敬的样子，便知对方的来头不小。她向来人点了点头，向土拨鼠号走去，她敏锐地感知到那位白发老人走路一瘸一拐，但却又悄没声息地跟了过来。

梅朵上了车，樱井还坐在那里发呆。梅朵对谢尔盖说道：“我们谈点事儿，你在外面看着点，不要让无关的人靠近。”

梅朵看了看樱井，又看了看成泰，成泰说道：“没关系，都是老熟人了，你放心，他也是坎贝尔的老相识，都是自己人。”

梅朵看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那人，一个念头忽然滑过了脑海：“去八一老街的老情人酒馆找一个瘸子。”难道他就是老师要自己去找的那个人？

三人上了车，把门关好。樱井露出一副妩媚的笑容，对那个瘸子说道：“我说老瘸子，你好好的生意不做，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位白发老人盯着樱井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道：“我听成泰说了你的事情，多亏坎贝尔这个小徒弟手段通天，否则我老瘸子可再也见不到貌美如花的风琴风大小姐了。”

樱井嘴巴一努道：“你的酒馆还会缺了貌美如花的女子，就别拿我这半老徐娘逗闷子了。”

老瘸子尴尬地一笑，说道：“牙尖嘴利，我看换了这副身体嘴巴倒更利索了，是不是？小成。”成泰在后面嘿嘿一乐，没敢接这茬儿。

樱井正色道：“好了好了，这里还有一位未成年少女，玩笑话就不说了。您老人家大老远跑这里来，连多一天都等不了，到底什么事情？”

老瘸子在身上掏摸了半天，抽出一根雪茄来，忽然看着梅朵问道：“可以吗？”梅朵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瘸子点上烟，猛吸了一口，然后吐了一个烟圈儿。樱井皱眉站起身来，一把推开了土拨鼠号的顶盖，说道：“我最讨厌你这臭烘烘的雪茄了，别毒害了小朋友。”

老瘸子也不在意，这才说道：“那帮老家伙已经吵翻天了，我实在烦不过，到这儿来躲躲清净。”

樱井冷笑一声道：“你来躲清静，恐怕我们就不清净了。说吧，有什么紧急事情，劳驾您亲自大驾光临。”老瘸子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刚刚离开格尔木，哈密前线那边就开打了。这些铁老鼠像发了疯一样，一天时间前线就已经伤亡惨重。据说西边也开始进攻了，前一段时间的重兵推进只是佯攻，现在却是正面猛攻，大有将战线推进到阿尔金山一线的态势。”

“圣城完全不清楚对方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维持了几十年的和平对峙局面眼看就要被打破。前线渗透部队虽然能提前知晓机械军团的调动部署，但是对方的战略意图却一无所知，这样的防御实在是太被动了。”

樱井斜着眼睛说：“你看，我就说没事献殷勤，准没好事儿。难道你们还真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送入机械人总部，再去闹一场啊？我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没多少活人了。老巴那边训练的年轻超级战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该他们出力了吧！”

老瘸子说道：“那些小崽子，去前线冲锋陷阵还行，干这些事情，我还真不放心。”

樱井接口道：“呵，他们你就不放心，我们就放心，有点儿偏心吧。”

老瘸子把脸一板说到：“风琴，不要过分了啊！你们当初参加阿拉木图偷袭战是立了大功，可这十几年我也没有劳动过你们是不是？这次挖掘活动按说也没什么危险，只是协调组织一下，后来发生变化纯属意外。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还想提前退休了不成？连我老瘸子都还在瞎蹦跶呢……”

樱井抬手说道：“好了好了，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你说怎么办吧！我反正还躺在那里死活不知，你想让她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把她弄醒。”

把老瘸子气得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被自己的雪茄给呛到。指着鼻子骂道：“臭丫头，越来越蛮横了你，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老瘸子不再理她，回过头来换了一副笑脸，笑眯眯地对梅朵说道：“你就是梅朵吧，想不到小贝在安集延呆了几年，居然**出这么出色的一位徒弟。早知如此，带新兵的任务就不该给巴洛克。”

梅朵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老瘸子。

老瘸子继续说道：“我是听说你捉了两个机械人俘虏，还把这疯丫头给救活了，才特地过来看看的。你说说，她这个样子……能长久维持吗？”说完，指了指樱井。

梅朵说道：“瘸子爷爷……”

老瘸子一挥手说道：“别叫我爷爷，这一下就差了两辈儿。”

樱井在一边说道：“嗨，老瘸子，注意点儿影响，人家未成年。”

梅朵脸一红，接着说道：“生化人的身体与人体一样，也需要进食来补充能量，只是他们的大脑是AI，有一颗小型原子能电池提供能源。只要保证身体机能正常，应该可以长期维持下去。”

成泰在一边惊讶地说道：“那岂不是可以长命百岁了？”梅朵说道：“那要看这具身体的老化速度如何？”

成泰说道：“那还不容易，身体老化了，再换一具不就行了。”

“……”

樱井说道：“我说小成，你脑子转得挺快的嘛，你是不是也在打这个黑大个儿的主意了？那可是小贝已经预定好了的。”

成泰不好意思地说：“没，没的事儿，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变成生化人。再说，生化人又不止这一个，我老成想要，自己去抓一个就是。到时候只要梅朵姑娘帮我一下就行。”

梅朵笑着说：“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男的女的都行。”

樱井在一旁哈哈大笑，指着梅朵说道：“你看看，好好的一个姑娘，生生被你们给带坏了。”

老瘸子也笑着说：“这才有点儿烟火气嘛，那个小贝教孩子就这点不好，自己是个老古板，还教出一个小古板。”

樱井说道：“你当心那个黑大个儿站起来跟你不对付啊！”

老瘸子回头看了一眼躺着不动的萨乌丁，说道：“说正经的，梅朵姑娘，疯丫头这样子还能回到机械人身边吗？我是说会不会被识别出来，你给她换了大脑，回去后会不会被洗脑？”

说到重点了，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梅朵。

梅朵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瘸子爷爷，根据我的理解，外星科技水平比机械人高出好几个层次。经过外星科技加强的脑域信息安全系统，机械人是没办法破解的，也没办法识别是不是被掉了包。除非凤姐自己暴露了身份，机械人强行进行物理破解，那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老瘸子点了点头说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完全没有风险的任务，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我本来想在这两个俘虏身上做点文章，想不到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如果这样的话，倒是破解目前人类世界这种盲人困局的一条出路。”

梅朵说道：“瘸子爷爷，什么是盲人困局？”

老瘸子也不再介意称呼的事情，说道：“目前我们人类世界对机械人上层的消息，或者说机械军团的情报只停留在皮毛阶段。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战略意图，就像盲人摸象一样，只能主观判断，非常被动，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支持。”

樱井在一旁撇着嘴说道：“你就不用说的那么拗口了，你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我反正是已经死了的人，大不了再死一次而已。”

老瘸子正色道：“风琴，你是我们圣城培养的第一批超级战士，你和坎贝尔都是进入前十名的优秀士兵，也是第一批超级战士中硕果仅存的几位，我是真舍不得再用你们。但是，因为梅朵姑娘的原因，我们获得了渗透进机械人内部的最佳时机，这可能是改变整个战局，甚至是改变人类命运的最好时机，机会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