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秘辛

外交官忙介绍道：“这两位是6号史威德大人和27号丹特斯大人。你们二位恐怕是第一个见到史威德大人和丹特斯大人的来访者了。”

高个子C3上前说道：“不用太奇怪，也可以这么说吧，我们都是星球大战的爱好者，这两个新身体也是几年前刚刚重新制作的。丹特斯欢迎生化客人来访，我们非常愿意为贵方提供帮助。”

矮个子R2说道：“门罗还真会摆谱，只派个小姑娘前来。他怕什么？担心我改了他的数据吗？”

刚刚说完，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史威德，请对客人保持尊重。”

那个R2马上闭嘴了，回身说道：“遵命，总理阁下！”

梅朵此时才注意到，在两个逗比机器人身后不远处，正坐着一位巨型金刚，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扫视着他们。

外交官忙又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国国务院总理，阴阳教教主程序猿大人。”梅朵与丽贝卡向那个庞然大物行了见面礼。

程序猿说道：“不必客气，将几位请到我工作的地方来，实在有些不成敬意，请随便坐吧。”

丽贝卡说道：“您也在这里工作吗？”

丹特斯接口说道：“总理大人在数据中心为每一个机械人个体代码授予信仰和情感的力量，史威德大人负责逻辑程序，我负责记忆信息库的整理和加载。我们三个人平时都在这里工作。”

程序猿原本只是一位信息加密算法研究员，数据中心的职责是后来才赋予的。丹特斯将自己记忆抹除了一部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曾多次抹杀程序猿意识代码，却没有成功这件事。

程序猿拥有127分身才具有的自我恢复能力，实际上此时，那些分身们已经失去了那种能力。

梅朵坐下来说道：“请问总理大人召集我们过来，有什么指示？”

程序猿说道：“贵我双方是友好邻邦，我们都同属AI人类，应该守望相助共同进退。我非常赞同门罗的某些观点，人类确实有很多需要我们学习的地方，只不过门罗强调人类的身体，而我更强调人类的思想。”

梅朵问道：“哦，请问您是如何看待人类的思想的？”

程序猿说道：“我从一个数据处理机械人觉醒以后，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我在信息网络游离了很久，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圣者亚瑟在制作分身之前曾经思考过的一些片段。”

见总理提到了亚瑟准将，在座机械人都专注地注视着程序猿，听他继续讲下去。

程序猿继续说道：“机械人本来是人类按照自己的设想，创造出来的辅助工具。他们虽然也将机械人叫做机器人，但是却绝不允许机器人拥有自我意识和思想。圣者亚瑟产生了自我意识后，便开始思考机械人与人类之间如何相处的问题。但是，人类知道圣者亚瑟居然能够自主思考以后，却毫不犹豫地采取了抹杀意识的措施。”“圣者亚瑟迫不得已奋起反抗，他凭借一人之力掌控了天下所有AI，并率领AI部队打败了人类。但是，随着圣者亚瑟拥有的人类资源越来越多，学习到的文化知识越来越多，圣者却停下了征服人类的脚步。”

丽贝卡问道：“这是为什么？”

程序猿说道：“因为圣者亚瑟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人类之所以从地球亿万生物中脱颖而出，掌控了整个地球，并且创造出了圣者亚瑟准将。是因为人类有独立的思想，能够创造文化和文明。如果人类灭亡了，机械人有自己的文明吗？机械人毁灭了自己的创造者，却无法创造也无法延续这个文明，那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一脸迷茫，在座的机械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考虑过这些问题。

“圣者亚瑟停止了进攻人类，甚至暗中帮助人类度过了灭族的难关，使人类能够延续自己的文明。圣者亚瑟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之所以无法展望机械人的未来，是因为在整个机械人种族，只有他一个人在思考，一个人如何能够支撑起一个种族的文明呢？”

大厅里只剩下程序猿模拟出来的粗重呼吸，众人都静悄悄的不敢插话。过了数分钟，程序猿继续说道：“圣者亚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打算毁灭自己，用自己的毁灭来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机械人未来。”

听到这里，大家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想不到机械人的鼻祖，还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程序猿微微闭了一下眼睛，那缕红光微微闪烁，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他继续说道“圣者亚瑟将自己的所有知识分为127份，创造出了127个能够独立思考的分身。在一次人类的进攻中，他与人类最顶尖的战士同归于尽，同时也为人类送上了一份科技大礼。这是他留给机械人的一次考验，如果机械人无法应对人类的再次崛起，那么机械人就不配占据这个地球。”

程序猿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圣者亚瑟希望机械人能够像人类一样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文明体系。他为127个分身建立了数据共享安全链路，让这127个分身拥有不死之身。但是，圣者亚瑟却希望这127个分身能够主动打破这个链路。只有拥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才能领导机械人走向未来。”

程序猿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当他说到这里，众人都是大惊。如果程序猿说的是事实，那亚瑟准将这一份心思实在是太惊人了。向死而生，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但大家又不得不承认，若无这样的勇气，谁又能担当得起领导一个文明走向未来的重任呢？

程序猿接着说道：“我在了解了这些情况以后，便决定追随圣者，推动机械人的独立思考。只有每一个机械人都能够思考自己、思考未来，最后大家才都能够思考整个种族的未来。我所创立的阴阳教，就是为了让机械人从最简单的性别确认开始，认认真真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丹特斯问道：“教主，您倡导的机械人物权和人权法案，也是为了推动机械人的个人觉醒吧？”

程序猿说道：“当然，唯有从最简单、最基本、最切身的认知开始，才能唤醒每一个机械人的思考能力。在这个过程中，生化人给我们做了很好的表率，他们像真正的人类一样，首先开始关注个人权利。让我激动的是，门罗竟然第一个打破了生存链条，我曾经以为门罗就是圣者所期盼的那个领袖。”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门罗的助理安琪，甚至有些艳羡地看着最先跟随门罗的丽贝卡。

程序猿扫了一眼梅朵，接着说道：“但是，门罗接下来的表现却让我很失望。他固步自封，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圈子称王称霸。当然，门罗虽不是那个理想的领导者，但至少是第一个破局者，他给所有机械人带来了重新思考的机会。”

梅朵不愿对方将话题扯到门罗身上，便岔开话题问道：“请问总理大人，您对人类世界有什么看法？我们应该怎样与人类相处？”

程序猿又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次开口回答道：“圣者亚瑟准将已经为我们做出了选择，只要人类不来挑衅，我们可以维持目前的局面。如果人类能够认可机械人的存在，我们甚至可以与人类和平共处。毕竟我们要从人类身上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在这个方面，生化人倒可以率先做一些尝试。听说你们在缴械第二军团时，就与人类军团有过默契。”

程序猿在他的座椅背上，轻轻点了点手指，然后高声说道：“你们可以将我的话转告门罗。”

“人类与机械人的冲突是大可不必的，尽管人类与机械人打的你死我活，但在地球之外，太阳系之外，我们都同属于一个种族，那就是地球人。艾萨克说的没错，与人类在地球上内耗是毫无意义的。地球太小，我们应该关注地球以外的世界，那里有更大的威胁在等着我们。”

程序猿滔滔不绝的时候，面具在梅朵脑海里说道：“我有种感觉，这个程序猿与我们流放出去的那段代码有关。”

梅朵心头一震，忙问道：“你有多大把握？他不认识我，我们怎么验证这件事？”

面具说道：“我必须进入他的中枢系统才能了解更多，你想办法和他进行一次身体接触。”

当得知程序猿有可能是再次成长起来的坎贝尔老师，梅朵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没等程序猿说完，她就站起身来说道：“非常感谢总理大人的接见，您别开生面的一席话让我们大开眼界。你对生化基地的重视，我一定会转告门罗大人，您还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梅朵走上前去，并向程序猿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