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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塔。”

“是的，先生。”

“你有时间跟我会谈心吗？”

“我有时间，但是非常抱歉先生，我没有心。”

“你强大的操作功能跟你弱智的语言系统很不匹配啊。”

“船长认为这个宇宙有用的话，一天不超过十句，因此从不升级我的语言系统。”

“这些基础程序不都是可以自动升级吗？”

“有电势限制，我不能那么做。跟我对话让您感到不愉快了吗？”

“没什么。德尔塔，我要跟你分享一个秘密。”

“非常荣幸，先生。”

“我爱上丁柔了。”

“恭喜您，先生。”

“我知道这么问很蠢，你恋爱过吗？”

“没有，先生。”

“但你一定可以形容恋爱的感觉，你的内存里一定有无数个浪漫感人的爱情故事，什么罗密欧朱丽叶梁山伯祝英台之类的。你告诉我，什么是恋爱？”

“恋爱，是异性或同性之间互相爱慕的行为表现。两个人在各自内心形成对对方最真挚的仰慕，并渴望对方成为自己终生伴侣，这是人类最强烈、最稳定的感情之一。”

“不是要你下定义。我换个问法，你有没有过不可控制的体验？怎么说呢，可以让你屏住呼吸的的体验。”

“再次非常抱歉，我也没有呼吸。”

“那么，逻辑之外的，混沌的，超越的，总之是让你感到不能自已的。”

“我有过几次系统更新时短暂的电流紊乱，从0.1纳秒到0.01微妙不等，无数的数据洪流冲击着我，就好像在我的正子脑里下载了一个宇宙。我徜徉其中，感觉——”德尔塔戛然而止。

“然后呢？”罗隐焦急而兴奋地望着德尔塔。

“抹去了。电势恢复正常。”

我看着德尔塔，突然感到怅然若失。

银河系的直径有10万光年，我可以轻松穿越；而当丁柔站在我面前不足10公分，我却无法启程。我就这样看着她走出走进，连叫她名字都小心翼翼，害怕她从我起伏的语气中听出潜藏的情感。他们就要回来了，飞船就要返程了，我们就要再见了。我和她之间只是一次日后回忆起来不太清晰的飞行。她会首先忘记我的名字，然后模糊我的长相，最后我会像水一样从她的指间漏出去。她被我暂时沾湿的记忆会很快从她脑海里蒸发，然后——抹去了。

“德尔塔。”

“是的，先生。”

“假装你是丁柔。”

“是的，先生。”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