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危险？”我跟李素发着牢骚，“做什么不危险，我们现在吃饭也有被噎死的可能。”

“你要说说你自己，别把我裹进来。我吃着正香呢。”

“你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吗？我是一个银河系考古学家，现在可能是探测银河系形成最好的时机，如果错过了，我会为我的整个人生感到抱歉。你要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这关乎我余生的幸福。”

“太严重了吧。”

“你知道吗？在我十岁生日那天晚上，爸爸开飞车带着我出门。起初我很兴奋，在飞车里手舞足蹈，但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爸爸把我推醒。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前是一条荒废的高速公路。这时，爸爸对我说；‘抬起头，宝贝儿。’我看见了跟城市中不一样的星空——银河系的光带在天空中拱出一道美丽的曲线，干净而透亮，是那么迷人。爸爸教我认识星座，白色的天狼星、金色的五车二、遥遥相望的南门双星、铁蓝色的织女星，连成一线的餐宿三星像是猎户座的腰带，还有‘冬季大三角’和‘冬季大椭圆’。那天非常冷，我的心很热。爸爸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对我的人生意义以及走向产生了怎样深远的影响。”

“如果我是你爸爸，我会为自己当年的行为感到由衷的后悔。你爸爸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毁了你的人生。他应该带你去看世界小姐总决赛的。”

“我一定要去。”

我一定要去，死在那里跟活在这里，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去？我认识一些私营的宇宙航空公司，他们会冒着巨大的利益去接保守的宇航局不敢碰触的单子。我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够拿出多少钱去擦亮那些私营公司老板的眼睛，迷糊他们的心窍。存款，房子，实在不行把父母的房子也卖了。我会说通他们的，回来之后，我就立刻嫁人。我会告诉他们有一定的危险，但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是的，就这样。

“想什么呢？”李素说道，“电话都响半天了。”

我这才从徜徉的思绪中上岸，看了一眼来电是通讯器维修点，“修好了吗？”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像是身临险境时因为紧张而发出的那种颤抖，似乎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通讯器没坏，那个‘喔喔喔’的确是接收到的信息。”

“信不信我投诉你们？”我真的有些生气了，只怪他运气不好。

“你听我接着说，”隔着电话我都能听见他猛烈吞咽唾沫的声音，“信息来源于银河系的中心。在那里，有人在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