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 奈尔被收留

过去两个小时了，哈利和那奄奄一息的孩子仍没有醒来，在杰克·瑞恩与他的朋友们的帮助下顺利回村。人们对老工头提起此事，而麦德琪则竭尽全力来照顾她儿子刚刚从井底救起的那个不幸的小女孩。

哈利本以为他从深渊中救起的是个孩子，可实际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

她困惑而惊讶地望着他们。她的脸由于饱受困苦而瘦削，惨白的脸从未触及阳光，她身体单薄瘦弱，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杰克·瑞恩声称他觉得她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小精灵。

一定是由于她从小到大都处在一个奇怪的环境里，她不像是一般的人类。她的脸部轮廓很不一般。她用被村舍的灯光照得疲倦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好像所有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新鲜的。

当然工程师詹姆斯·史塔尔也立刻深知事情的原委。等少女到村舍——身体逐渐康复了，他就去探望她，并关心地询问着。

她什么都不明白，比如：时间概念，她从来都不划分时间，年、月、日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概念。

她的眼睛习惯于黑暗，可是，在黑暗里，她的视力有一种异常的敏锐，她的瞳孔扩大了，她能看到对其他人来说一团模糊的东西。显然她的脑子对外界世界没有印象，她的眼睛从没有见到过煤矿外面的世界，她的整个世界只是那深深的洞穴。

可怜的姑娘，她不知道有太阳和星星以及城市乡村，无所理解有汇集着万物的宇宙。除非她能明白某些重要单词的意义，不然的话无从知道她所知道的事物。

对于要弄明白奈尔是不是一个人在新阿柏福伊尔的深处生活，詹姆斯·史塔尔始终不得而知。的确，一切与此问题有关提示都让这个奇怪的少女有种莫名的冲动。也许是奈尔不能，或者是不想回答。可是，值得肯定的是，在那里她清楚一个秘密。

他们打定主意勘探那口神秘的井。他们开始行动，身带武器，还有许多人。可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那口井通向地下城在含碳矿层里挖出的下面几层。

詹姆斯·史塔尔、西蒙以及哈利时常谈论此事。假如有一个或几个坏蛋躲在煤矿中，假如有什么阴谋诡计。奈尔肯定能够暗示他们，可是她什么也不提。对少女曾经的生活做最小的提示都会令她十分冲动，现在最好就此打住。随着时间的消逝，她的秘密总会说出来的。

奈尔到这个村舍半个月以后，成了麦德琪老人最机灵和最勤劳的助手。很明显，她本能地觉得她应该留在这么好心的家，甚至从没有想过走。福特一家对她而言够好的了，在这些和善的人们心里，从奈尔进入村舍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收养了她。的确，奈尔特别可爱。她的新生活让她变漂亮了。毫无疑问，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段幸福的时光。她万分感激恩人们的恩情。麦德琪对奈尔就像母亲一样，老工头也是如此。总而言之，所有的人都喜欢她。朋友杰克·瑞恩只懊悔一件事：那就是他没有自己救成她。在对煤矿南面的最深远的几条平巷做了连续几天的堪探以后，哈利吃力地踏上了一条狭小的平巷，这平巷是通往上部岩层的。忽然，他惊奇地发现了天空。那条平巷，在歪斜地爬上地面后。恰好处在唐纳德城堡的废墟上。

所以，在新阿柏福伊尔与被古堡遮掩的山丘之间有一条隐秘的通道。从外面是难以发觉这条平巷上面的出口的，由于它被石块和荆棘堵得非常严密。因此，法官们在侦查时根本无法发现。

几天后，詹姆斯·史塔尔在哈利的领导下，亲自来堪探煤矿矿床的这一自然的布局，他一天不深入了解这个秘密就不安心。他预料到新的采掘的前程由这里决定。所以重新采取最严厉的预防办法，告知了法官。他们把新找到的入口汇报给了官方，在那个废墟上指挥一些人观察。哈利亲自在密布在那座山丘的荆棘丛里小心埋伏了好几个夜晚。

未发现什么异常，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那个出口。有些人认为，那些坏家伙可能最后离开了新阿柏福伊尔，至于那个奈尔，他们也许以为她已在他们把她抛弃的那口井的下面死去了。

在开掘以前，煤矿是他们比较可靠的屏障，躲过了所有的搜查。可是，不同以往。要隐藏这个巢变得不太容易了。所以，人们有理由希望未来更加安静。

但是，詹姆斯·史塔尔并不肯定，哈利也同样对这样的结论不赞成，常常反复说着：“奈尔很明显曾与整个秘密有关。假如她什么都不担心，她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呢?她与我们在一块儿肯定很快乐!她爱我们每一个人!她很敬重我母亲!假如她说出她的经历将对我们来说十分有帮助。可是她对此始终闭口不谈，这说明有某个恐怖的她没有勇气说出的秘密抑制着她!也许她觉得这样对我们、对她自己会更好些，因此她才一直保持这种令人迷惑的沉默!”

相互讨论之后，大家都同意不谈有关可能引起少女回忆历史的那些话题。但是，有一天，哈利不得不教奈尔认识詹姆斯·史塔尔、他父亲、他母亲以及他自己认为应该让她了解的一些事情。

那是在一个节日里。在地下和在斯特林郡的地面上一样在这天休息。参观的游客很多。在新阿柏福伊尔大大的拱顶下，到处回响着歌声。哈利与奈尔离开村舍，不紧不慢地顺着马尔科姆湖的左岸一直向前走。

在那里，电灯光十分微弱，并且在支持穹丘的几块风景如画的峭壁的角落里，光束难以聚集。这种忽明忽暗的灯光更适合奈尔的眼睛，她的眼睛对光亮极其反感。

“你的双眼，奈尔，对阳光还是感到难受吗？”哈利说。

“是的，哈利。”奈尔回答他说。

“我确信会这样，”哈利回答说，“奈尔，过去有很多人像你这样。那个时候，到外面去的路很艰难，我知道有很多小伙子或少女，他们在你这个年龄像你一样还不知道地上有什么!可是现在，几分钟里，大隧道中的铁路就带我们到郡的地面上。我这样迫于听你对我说：‘来吧，哈利，我的眼睛可以直视太阳，我也喜欢看太阳!我想看到自然的万物!’”“如果你能学会并习惯用眼睛在黑暗中看清事物就好了!一闪而过的人都喜欢跟着他们飞起来的影子!有时，是一些让人傻愣愣地注视着的交错的圆圈!在煤矿深处的黑洞里，到处都是模模糊糊的亮光。还有些如同说话的声音一般!噢!哈利，只有亲自在那里生活过才能感受我所说的，我永远也说不清楚!”奈尔说道。

奈尔的声音在说这些话时有些许不同，哈利觉得应该更深入这件事，于是他说：“但是在这狭长的平巷中会迷失方向，奈尔，你就不担心在那里会迷路吗?”

“不会的，哈利。我早就熟悉了新煤矿的所有拐弯，一直深入到阿柏福伊尔的老矿中，那些村舍里有人居住!”

“那是我的父母，”哈利回答说，“以及我!”

“假如你们搬离那里可能会更好。”少女小声说。

“但那是为什么呢，奈尔?难道不是由于我们执着地留在那里才让我们发现了新矿床?难道不是由于这一发现为我们都带来福音，他们在这里劳动并过上了舒服的生活，它让我们找到了你，不但救了你，还给予你我们全部的爱。”

“的确如此，对我确实特别好!”奈尔急忙回答，“是的!不管有什么情况!对别人……谁知道呢?”

“你想告诉我什么?”

“噢!没什么——没什么!可是那时候，进入新煤矿极其冒险的!是的!危险极了!哈利!有一天，一些不小心的人进入那个井里。他们走得很远，很远很远!最后他们迷路了!”

“于是在那里，”哈利叫起来，“被禁闭了漫长的八天，奈尔，他们走在死亡线上!如果不是上帝为他们派来了一个善良的人，就像个天使，她偷偷地给他们送来了一些吃的，假如没有一个神奇的向导，她，自此以后，将他们的救援者领到他们身旁，他们将永不见天日!”

“但是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呢?”年轻姑娘问。

“由于他们，是詹姆斯·史塔尔，我父亲、母亲和我，奈尔!”

奈尔抬起头来，握紧年轻人的手，她凝视着他，他异常感动了。“你在那儿。”少女最后小声说道。

“对!”哈利回答，一阵沉默后又说，“而让我们重获新生的那个人只能是你!奈尔!一定是你!”

奈尔不禁把头埋进手里，不再说话。哈利从没见过她如此冲动。

“那些人已经救了你，奈尔，”他用颤抖着继续说道，“他们已经被你救了，而你认为他们会将你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