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 一次日出

此事过后一个月的八月二十日的傍晚，西蒙·福特与麦德琪向四个打算离开村舍的旅游者致以最真诚与美好的“祝福”。

詹姆斯·史塔尔、哈利与杰克·瑞恩将领奈尔踏上一块她从未踏上过的土地上。西蒙·福特与麦德琪尽管格外高兴地陪着奈尔，可是，他们仍对村舍恋恋不舍。于是，最后他们还是不忍离开他们在地下的温暖的家，哪怕只是一天。

詹姆斯·史塔尔从心理学方面观察奈尔的反映——甚至希望可以发现与她童年有关的可以解开那个神秘事件之谜的证据。哈利则想，直到此时他所爱着所了解的这个女孩，在外面世界的东西的启发下是否会变得稀奇古怪。而杰克·瑞恩，高兴得像一只在晨光中飞来飞去的燕雀。奈尔则一直沉默。

詹姆斯·史塔尔决定在傍晚动身。的确，最好是使年轻的姑娘不知不觉之中循序渐进地从夜晚的黑暗进入白天的光亮中。的确效果不错，由于，从午夜至中午，她将感受黑暗和光亮的交替过程，她的目光已经可以慢慢地习惯。

夜色渐渐变浓。白天曾是分外迷人，夜晚也应该如此吧。

到了斯特林之后，奈尔与她的朋友们离开了火车，立刻走出车站。在他们眼前，大树与大树之间，延伸着一条通往沃斯河河岸的路。

人们都上了路。詹姆斯·史塔尔用手挽着年轻的姑娘。哈利走在她身边，杰克·瑞恩来回跑着。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奈尔望着在阴影里被风吹动着的大树的侧影，完全沉浸在新鲜的感觉中并感觉到刻骨铭心。

“这一切太美了!”奈尔不停地说，她的目光中放射出光芒，“我一直认为月亮是圆形的呢?”

月亮慢慢地升到了地平线上，最后云消雾散。西边的天顶上，星星还在黑暗中眨着眼睛。

在这里，奈尔首次感受到被如同气球在空中滑行时的温柔的滑动牵引着。她在船后面半躺着，任凭自己左右摇晃。微小的水波轻拍岸边。此情此景让人流连忘返。

奈尔渐渐地闭上了眼，头靠在哈利胸前，安静地睡着了。哈利想叫醒她，担心她为错过如此美丽的夜色而感到遗憾。

凌晨两点，夜幕仍旧未真正降临。海湾的涌浪轻轻地拍打着仅容得下两三只渔船的格兰顿小港。微风随着早晨的到来而逐渐平息了。

少女被这美丽的海景所吸引，感觉视野开阔了，可是仍旧望不到大西洋的彼岸。

哈利把奈尔的手紧紧抓住。两个人尾随于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的詹姆斯·史塔尔与杰克·瑞恩身后。

在城市的宁静的房屋中间，詹姆斯·史塔尔与朋友穿过了莱思街，走进王家公园，向前攀登般，穿越维多利亚街道，瓦尔特·斯各特幸运地在传奇小说里《简约》提及过的可以通行车辆的壮观的环行道路。说实话，亚瑟别墅，只不过是一个高七百五十英尺的山丘而已，他们在孤零零的山顶俯瞰着周围的高地。不到半小时，詹姆斯·史塔尔与他的旅伴们，穿过一条方便攀登的蜿蜒的小路来到了这头狮子的脑门上。

于是，年轻的姑娘的视线转向了东方。天将拂晓，太阳升起来了。不久它的光芒便不能用肉眼直视，好像是一张在天空的大火炉口的一束光。

奈尔立即闭上双眼，可是无济于事。她甚至必须用手紧紧地捂住双眼。透过她的手心，奈尔仍然能感受到一缕玫瑰色的光，紧接着太阳升上了地平线，这光慢慢变白了。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些，慢慢睁开，然后终于看到了太阳的光芒万丈。

虔诚的少女跪下来，喊道：“我的上帝，您的创造美丽神奇!”她站起来，望着四周：新城排列得整齐有序的小区，组成奥德一雷基的令人迷惘的街道网，两块高地贮立于整个城市。那是建立在巨岩上的爱丁堡城堡和卡尔登丘陵。

在这如此清新的空气中，面对此等壮丽的景象，奈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躺在了早已准备抱住她的哈利的宽大的臂弯中。

此时此刻这个少女的生命在地球的深处度过，终于认识了城市与农村，看见了一望无垠的大海与天空，直达无穷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