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
空间都仿佛在此刻凝滞。
陈长寿神色复杂，好似心中有万般话语想要吐出，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沈清辞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不敢见她。
或者说，不敢去确定自己在沈清辞心中，到底还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位值得其念旧的故人？
还是说依旧是当初所言，那般仙凡相隔？
在突破筑基之后，他也暗中打听过沈清辞的消息，这才得知沈清辞在门中是何等天才。
入门三年，便被宗门长老收为弟子，而后短短二十年间，就成功突破筑基。
如今更是门中最为年轻的筑基后期修士，被誉为宗门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长老！
甚至他在枫林谷一待便是六年，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沈清辞。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闻言陈长寿嘴角一抽，心中却突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道，
“这话当初还是我教给你的。”
陈长寿指着自己依旧苍老的容貌，又指向宛若天仙般的沈清辞，脸上满是自嘲道，
“我这副模样，怎么敢来见你？”
“哼！”
虽然他可以通过灵丹或秘法改换容貌，可那样改变的容貌。
在神识高于自己，或拥有灵目的修士眼中，都能看出塔原本面貌。
唯有突破金丹，方能彻底重塑容貌，让面容重回年轻。
沈清辞轻哼一声，
“那你就不来见我了？”
“亏我还一直为你遮掩，不然你觉得门中就不好奇，你百岁入门还能成就筑基？”
“果然是你。”
他此前也意识到了这点。
年过百岁突破筑基，虽然罕见，但有着老祖背书，再加上他诞生神识，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以百岁高龄拜入宗门，而后一路突飞猛进，短短十数年间便突破筑基。
任谁都能猜到不对。
可当他想要隐瞒自己消息时，却发现自己的消息早就被改过了。
莫说宗门高层，就连‘看着’他成长的王厚安等杂役。
都以为他本来就有修为在身，是一个在外漂泊的散修。
是靠着一位长老的关系，方才加入宗门，只是不便直接加入内门。
所以才从宗门杂役弟子开始，一步步升入内门，突破筑基。
“以你的机缘，可有机会突破金丹？”
听到沈清辞突如其来的询问，陈长寿沉默片刻，随后还是轻轻点头。
见状沈清辞突然展颜一笑，
“那你可愿与我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结金丹，共道途。”
闻言陈长寿身躯猛地一震，双目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清辞。
在看到沈清辞眼底的认真后，陈长寿郑重点头道，
“好！”
“我答应！”
“那以后回宗门，可就不要躲着我了。”陈长寿笑着点头应下。
原本两人之间厚重的隔阂，此刻尽数消散。
月明星稀。
陈长寿脸上依旧满是笑意的走进洞府。
此刻的他，只感觉心神舒畅，而后宛若福至心灵般，迈步走入炼丹室内。
引火，开炉，提纯，化液，凝丹，一气呵成！
看着炼丹炉内那三粒青色的木元丹，陈长寿忍不住大笑出声。
当真是双喜临门！
……
转眼间，便又是半月。
一座位于三宗交界之地的坊市内，陈长寿大步走出清河商会。
“看陈长老这样子，怕是收获颇丰啊！”
“不过是出手了些谷内的灵物罢了，回去之后也算跟谷内弟子有个交代。”
看着站在商会门外等候的刑钟，陈长寿轻笑开口道。
“刑长老这是打算返回宗门了？”
“不错，事情都已经谈妥，陈长老可要一同返回？”
闻言陈长寿沉吟片刻后，摇头拒绝道，
“还是不了，我还有几件灵物未曾买到，想留在这碰碰运气。”
“那就祝陈长老早日寻到所需灵物。”
目送刑钟离开，陈长寿这才身形一晃，汇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若换做是前段时间，他肯定要跟着刑钟一起返回宗门。
毕竟这玉山坊市背后虽有清河商会，但架不住地处三宗交汇之地，向来混乱。
特别是他们青元宗覆灭黑龙门后，两宗弟子更是隐隐针对。
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眼下因为真武宗和沧澜王朝带来的压力，他们三宗已经达成合作，决定报团取暖。
毕竟在生死存亡勉强，彼此之间的些许争斗算不了什么。
莫说三宗本就没有血海深仇，即便是青元宗与黑龙门这般，当年也曾多次联手过。
三宗之间气氛融洽，这三宗交汇之地便从险地，成为三宗境内最为繁荣的坊市之一。
就连他都远道而来，来此地交易灵物。
今年枫林谷收获颇丰，哪怕刨除上缴给宗门的半数，再加上各类损耗。
他也赚到了多达五千余枚灵石。
以后只要枫林谷不出现什么意外，每年提供的灵石数目，应该也与此次相差不多。
难怪这些灵地都被视为宗门底蕴与根基。
若非门中现如今灵地众多，反而筑基长老数量不足，这般灵地怕是还需要争抢才能得到。
刚刚变换样貌，走出一家丹铺的陈长寿，眉头突然一皱，旋即又迅速舒缓下来，好似没事人般朝着住处走去。
直到走进清河商会开设的洞府，感应到暗中窥探的视线消失。
陈长寿脸色这才渐渐沉了下来。
这几日他接连变换样貌，到处收购品质低劣的五行元丹和出手丹纹灵丹。
本以为做的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察觉。
若非他的神魂之力，在筑基中期内都称得上不俗，还真察觉不到暗中有人跟着。以他在进入住处前隐约感知到气息，盯上他的那人，应是筑基中期修为。
“看来此地是留不得了。”
“不过幸好五行元丹收购的差不多，足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修炼。”
陈长寿口中喃喃几句后，当即从房间起身，来到了边缘处的一座小院外。
轻轻扣响院门，一名白衣修士从中走出。
“何事？”
“我想走密道离开。”
看着陈长寿递来的十枚中品灵石，白衣修士伸手接过后，微微点头道，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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