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眼狼

她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李阳，你....不信任我？”

李阳直视那片虚无的识海，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的很多记忆都是乱套的。”李阳的声音在识海里激起了一阵涟漪。

瑶清玥闭上眼，周身的枯枝轻轻颤动，在睁眼时，她忍不住蹲下掩面痛哭。

“我真是救了个白眼狼！”

脆弱的哭声在识海里回**，那些枯枝随着抽泣轻轻抖动，显得格外脆弱。

“是，我是瞒了你...”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可我瑶清玥还没卑鄙到那种程度。”

“那时我枝头上只凝聚了六片本源叶，我怕你年少藏不住事，在青玄子面前露出破绽，这才抹去前几次轮回的记忆。”

“后来见你心性坚韧，我这才将全部希望压在你身上。”她越说越委屈，枯枝无精打采地垂落。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让你我一同陨落算了，我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李阳听完这番话后，他轻叹一声：“你赢了。”

他走到瑶清玥小小的身躯旁，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瑶清玥慌忙用小手遮住哭花的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依旧冷漠：“你最好不要扮成这般模样来欺骗我。”

“你活了多少岁月了？”

瑶清玥蹲在地上掰了掰手指算着，声音带着哽咽：“千年万年大概。”

“那你怎会还是小孩心性，一点都没变化？”

“那还不是你这个白眼狼害的，要不是你太蠢，将我积攒了多年的灵力的耗尽，当时为了杀青玄子将最后一片本源叶用去了，那时为了活命，只留存下一缕心性不完整的残魂在你的识海内苟活。”

李阳知道瑶清玥怕死，方才她说的那番话多半是气话，如今两人的处境实在危险，瑶清玥难免慌了神。

“砰砰砰——！”

砸门声响从厢房外传来。

她迅速将李阳赶出了识海。

瑶清玥脑海里回想到万年前自己的处境和遭遇，一阵深沉的窒息感蔓延至她的心头。

她话音渐低，眸子泛起遥远的恨意。

“虽是活过千年万年，可我却从未踏出过那片荒土，那些靠吸食我修为换取造化的...，本尊一个都不会忘。”

厢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贼眉鼠眼的矮小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门外两个下人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脸上带着畏惧。

“你就是我那二表妹招来的赘婿？”

李阳刚被从识海里赶出来，大脑还有些恍惚。

“我们公子问你话呢！你聋了不成？”一个随从伸手就要去拽浴桶里的李阳。

水花四溅间，李阳猛地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一折，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厢房。李阳从容地从浴桶了跨出，拿起自己那身破旧的衣物慢慢穿上。

他本不想在俞府内惹出事端，可是心中那股无名火再次翻涌，一时没有克制住。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俞华生的侄子俞昊！”矮小男人跳脚大骂。

“你区区一个赘婿，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挥手示意，身后乌泱泱十几个人涌入房内。

“给我打，往他下面打。”

十几个人却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一个愣头青年壮着胆子开口：“昊哥，俺们不是说来吓唬吓唬他的吗？真的动力手，老爷那边该怎么......”

俞昊跳起来用手狠狠拍了一下那个人的后脑勺。

“让你打就打！大舅那里我自有交代，不过是个赘婿，大舅还能怪罪我不成？”

此时俞昊心中暗忖：“只要这小子断子绝孙了，俞家的家业迟早落到我的手上。”

十几个人在得到了俞昊的准许后，立马蜂拥而至地冲向李阳。

等李阳系好衣带，他已经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来参加招婿前，李阳就打探过了，俞家现如今的状况：俞家家主名叫俞华生，与妻子杜氏仅育有两女，长女在十七岁时被歹人掳走下落不明，次女便是市井传闻中那个痴傻、肥胖臃肿的女子，也是此次公开招婿的正主，自长女失踪后，这位二小姐便再未踏出过府门半步。

刚起抬头，就看见那十几个壮汉冲向自己，心下飞速思虑着之后的后果。

不是说李阳惧怕这群人，而是怕将此事闹大后难以收场，如今他还被困在这俞府之中，脱身的计策都还没有着落呢，实在是不宜节外生枝。

他下意识地将神识探究识海，看了看那道蜷缩的身影。

其实，就在刚刚瑶清玥说出“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时，这句话就在他脑海里如同一道雷霆，震得他浑身各处生疼。

在玄华宗时，他就经历了命不由己的黑暗，是识海中那珠小树救他于水火，她虽也是自救，但这份恩情是千真万确的，李阳非常确定，那记忆里的一切都是他的亲身经历，并非虚假。

权衡之后，李阳做出了选择，他顺势倒在地上，任由那些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声闷响都带着刺骨的屈辱，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气血压回喉间。

门口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个随从，声音都变了调：“昊...昊哥！不好了！那位仙师传话要见那赘婿！”

俞昊脸色骤变，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

“仙师怎么会.....，”他心头巨震，“舅舅请来的贵客，为何会指名要见这个废物？这等人物，我可万万等罪不起。”

他强压下惊慌，他急声挥手喝止：“住手！都给我住手！”

那群正拳打脚踢的壮汉闻声连忙退开，露出了蜷缩在地的李阳。他衣衫本就破烂不堪，现在更是连穿都穿不上，他嘴角渗血，却在这时他抬起眼帘。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看不见半分狼狈，反而闪过一丝无情的冷光。

俞昊强作镇定地整了整衣襟，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既然仙师要见你......今日之事便罢了。”

他示意随从扶起李阳，自己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眼前这个任人欺负的赘婿突然就变成一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