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幽冥拍卖行！
辰安四人所在的隔间内，气氛与外界的诡谲喧嚣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拍卖会已进行过半。
台上流过的拍品五花八门：残缺的古玉简、煞气未消的凶兵、年份奇高的阴属性灵草、甚至还有几份据称来自某个破落小国的“藏宝图”。
每一次竞价都带着试探与算计。
每一次落锤都伴随着隐秘的喜悦或失望的叹息。
辰安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展台和周围影影绰绰的隔间。
实则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延伸出去，捕捉着空气中流转的每一丝气息波动。
聆听着那些被压抑的交谈碎片。
云霆则显得活跃些，时不时低声点评一两句某件拍品可能的真实来历或瑕疵。
显示出他对这些偏门物事的了解。
林业正襟危坐，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
只有偶尔某件涉及军械或大规模材料交易时，才会微微睁开眼，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
叶伈颜最为安静。
帷帽轻纱后的目光专注而清冷，只在出现罕见药材时，才会略微前倾身体，仔细辨认。
对他们而言，拍下什么东西并非首要目的。
潜入这龙蛇混杂的鬼市核心，近距离观察参与者，感知可能存在的邪教气息或异常动向，摸清鬼市背后的水有多深，才是关键。
这里汇聚了来自北荒乃至更远地域的三教九流，是情报的漩涡，也是阴谋最佳的温床与掩体。
辰安心中暗自评估。
竞价者中有纯粹追求利益的豪商，有渴望提升实力的独行修士，也有明显带着宗门或世家标记、行事有度的团体。
气氛看似热烈，却始终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点上。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调节，不让冲突过早爆发。
这本身就不正常。
“没什么意思，”辰安用只有同伴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都是些预料之中的东西，要么是陷阱，要么代价远超其值。”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没有参与竞价、却始终散发着阴冷或晦涩气息的隔间上。
拍卖进程过半，气氛稍显疲沓之时，一件新的拍品被请了上来。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石函。
打开后，里面是一截约莫半尺长、形状不甚规则的暗沉骨骼。
颜色介乎暗金与土黄之间，表面粗糙，甚至带着些许风化的痕迹。
没有任何宝光或强烈的能量波动。
与之前那些光华璀璨或煞气逼人的拍品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拍卖官的声音也少了些许**，例行公事般介绍道：
“下一件，编号地字柒叁，出土自西漠某处古战场废墟。”
“材质坚硬异常，初步鉴定蕴含微弱古兽气息，具体种族、年代不详。”“或许可用于炼器掺入，或……收藏研究。”
“起拍价，五百两黄金，或等价灵石。”
场中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显然，对这截来历不明、用途模糊、卖相不佳的骨头感兴趣的人不多。
几个可能对古物有癖好的人犹豫了一下，也没有立刻出价。
毕竟，在鬼市，未知往往意味着风险。
辰安原本也打算忽略此物。
他的目光正准备移开，去搜寻其他可疑迹象。
然而，就在他体内长青诀真气随着呼吸自然流转一个周天的瞬间。
那截静静躺在石函中的暗沉脊骨，仿佛被无形的微风拂过。
与他体内的气机产生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
不是能量层面的吸引，而是一种更本源、更苍茫的韵律契合。
仿佛沉寂的古钟被轻轻叩响了一丝余音。
长青诀源自上古，讲究生生不息，感应万物内在气机。
这截脊骨给辰安的感觉，并非死物。
其内部深处，似乎封存着一缕极其古老、坚韧、近乎不朽的“生机”或“意志”。
虽然微弱到近乎湮灭，但品质之高，远超他此前所见任何灵材！
这东西，绝不简单！
辰安心头一跳。
“五百两。”
就在拍卖官准备以流拍处理时，辰安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报价在略显沉闷的会场里显得有点突兀。
不少目光扫了过来。
但看到只是个不起眼的中下层隔间，又很快失去了兴趣。
或许只是个想捡漏的愣头青，或者钱多没处花的傻瓜。
“五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拍卖官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停顿两息。
“五百两，成交！”
过程平淡得甚至有些草率。
很快，那灰石函就被侍者送到了辰安隔间。
交付了五百两金票，辰安将这不起眼的石函接过。
入手沉甸甸，那股微弱的奇异共鸣感更清晰了些。
他没有立刻仔细探查，而是将其收入一个准备好的布袋中，神色如常。
仿佛只是买了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拍卖会继续进行。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第一场拍卖会终于落下帷幕。
人流开始从各个隔间涌出，如同退潮般分散向鬼市错综复杂的巷道。
有的意犹未尽地继续逛摊，有的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不同的出口。
“按照计划，分头行动。”林业低声道。
“叶姑娘去采购药材，我们三个分散开。”
“尽量多走几条主要巷道和几个传闻中的敏感区域。”
“留意建筑布局、守卫分布、人员流向。”
“特别注意有无长期封闭、气息异常或守卫格外森严的场所。”
“半个时辰后，在‘忘川渡口’那家卖阴魂茶的老铺子附近汇合。”叶伈颜轻轻颔首。
帷帽下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几个之前留意到的、可能有稀有药材的摊位方向。
她单独行动，反而不易引人注目。
辰安、云霆、林业三人则如同水滴汇入河流，瞬间分开，融入了鬼市迷乱的人潮之中。
辰安选择了一条偏向鬼市西侧、据说多有来历不明器物交易的巷道。
他放缓脚步，扮演着一个对什么都有些好奇的普通商人。
目光扫过两侧光怪陆离的摊位和那些面目模糊的摊主、顾客。
灵觉却如同最灵敏的探针，延伸向巷道深处、墙壁之后、甚至地底。
他注意到几条岔道口有看似闲逛、实则眼神锐利、气息连贯的人在游弋，像是暗哨。
某些建筑的门扉紧闭，却隐约传出阵法波动。
他还“无意中”撞见了两起小小的交易纠纷，暗中观察了维持秩序的鬼市守卫出现和处理的效率与方式。
云霆则溜向了南侧。
那里更多是情报交易、悬赏发布和人口买卖的灰色区域。
他凭借其玲珑手腕和之前积累的一些暗线关系，或许能听到些不一样的动静。
林业径直朝着鬼市几个疑似仓库区和核心管理区域的外围踱去。
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建筑结构、通道宽度、可能的防御节点以及那些搬运货物的力夫和监工身上。
半个时辰在紧张而有序的探查中很快过去。
忘川渡口旁，那家飘着诡异茶香的老铺子屋檐下，三人陆续返回。
叶伈颜也已等在那里，药箱似乎沉了一些。
“如何？”林业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叶伈颜微微摇头：
“药材买了些，但几味最关键的引子，摊主都说近期缺货。”
“像是被人提前收走了，量还不小。”
这信息让众人眉头一皱。
云霆舔了舔嘴唇，低声道：
“鬼市最近确实多了不少人。”
林业面色凝重：“我们之前猜想的应不错。”
辰安将手中的布袋稍微提了提，沉声道：“太大了，没办法具体查看，而且，深入的话，我们也会有危险。”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鬼市，水比想象得更深，隐藏的东西也更多。
第一场拍卖会或许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暗流，应该是第二场。
“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林业当机立断。
四人也准备离开。
不过就在这时候。
辰安看到了一群人。
为首的一群人，虽然也刻意掩盖了真实身份。
但辰安却记住了那人的气息！
“这是云林的？”
长青诀标记过的气息，绝不会有错！
云林也来了黑市！！！
“你们先走一步，我还有点事情。”
“小心！”云霆和林业都没说什么。“哥哥，小心点。”
“嗯！”辰安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面前。<!--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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