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

林翰和晏初带着几乎奄奄一息的朱镜天回到了真武学宫。

朱镜天胸口的衣服早已被血浸染，他忍痛说道：“先带我去换件衣服吧，花儿看到我这样会怕。”

晏初涉世未深，几乎是第一次直面死亡，早已红了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见朱镜天这样，更是拼命点头，忍不住便抽泣起来。

二人将朱镜天带回房间一番清理伤口，林翰拿了许多布条捂在朱镜天伤口处，可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没一会儿便浸透了厚厚的好几层布。

终于换好了衣服，朱镜天看上去除了脸色发白，有些虚弱外，也看不出什么了。二人又将朱镜天搀扶着走向了穆嫣的房间。

见晏初止不住抽泣，林翰沉重地提醒道：“待会儿在小花面前可收起你的眼泪来。”

晏初听了，立刻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可眼眶还是红得厉害。

三人远远地便听到了小花的笑声，原来她正和穆嫣姐妹做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小花躲在穆嫣身后等着穆语来抓，一脸的惊恐却藏不住开心。

朱镜天看到自己孙女这样，也不由无声地笑起来。

“小花有了你们，我也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林翰一路无话，搀着朱镜天来到了三人面前。小花见林翰带来了爷爷，兴奋地大叫一声便扑了过去。

朱镜天哪里还站得稳，被小花这么一扑，若不是有林翰和晏初扶着，怕是早已朝后跌倒了。

小花拉着爷爷走到穆嫣姐妹身边，一一朝他介绍着：“这是穆嫣姐姐，她可聪明了，会绣特别好看的布娃娃！这是穆语姐姐，她会好多好多游戏呢！爷爷，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和姐姐们还有哥哥们在一起的话，小花会很开心的！”

朱镜天费力地蹲下身来，不住地点着头，说道：“好，好，以后小花就住在这里了。”

小花似乎这才发现爷爷有些不对劲，便摸了摸爷爷的脸，问道：“爷爷，你生病了吗？”

朱镜天摇摇头，安慰道：“爷爷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可疼了。”

“爷爷摔哪儿了？小花帮你揉揉就不疼了！”

“不啦，小花跟姐姐先玩，爷爷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啦。”

小花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提醒道：“那爷爷别忘了哦。”

朱镜天虚弱地笑着点点头，试图站起身来，却忽地眼前一黑，林翰立刻过来扶起了他。

穆嫣早已看出不太对劲，再看看晏初泛红的眼眶以及脸上来不及擦掉的泪痕，明白了一切。她看向林翰，仿佛在问是不是她想的那样，林翰无声地点了点头。穆嫣心里一疼，忍不住将手搭在小花肩上，安慰似的不停摩挲着。

只是站起身的功夫，朱镜天胸口的血又浸了出来，林翰赶忙伸手挡住，扶着他转过了身。

三人在小花的注视下离开，转过弯后，朱镜天再也撑不住了，终于倒了下来。“师父！”

“老前辈！”

林翰蹲在地上扶着倒地的朱镜天，终于也红了眼眶。

朱镜天安慰地拍了拍林翰的手，动动嘴唇，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