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8）

苏启见妻子已经同意，又将此事与父亲商议，苏延明也点头称赞这个主意不错，就让儿子差仆人前去打扫。苏宅位于城郊，再往远处走百十来步，还有一个小院，也是苏家的，院中有两间瓦房，屋后就是田地，和凤梧县其它普通百姓的土地相接，只是许久无人耕种，荒废了许多年了。

吃过午饭，当韩士成知道苏启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院子之后，便执意要和仆人一起去打扫整理，苏启知道他的脾气，也就答应了。

一下午的时间，已经全部都收拾干净了，南宫可看着，也已经觉得无比欢喜了。杨英又亲自送来米面蔬菜，碗盆被褥，韩士成和南宫可见她们夫妻如此周全，心中十分感动。

夜深人静之时，韩士成和南宫可躺在这还有些空旷残破的屋子里，却觉得周身无比温暖，近一个月的奔波终于结束，他们终于重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韩士成拥着妻子，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可儿，今天倘若我真的把剑卖了，你会不会恨我一辈子？”南宫可道：“我怎么会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偏偏这时候有了孩子，我又是一介女流，帮不了你什么忙。”

韩士成不禁笑了，说道：“你又说胡话了，你若不是女流，我这姓韩的穷小子，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呢，那可该怎么办呢！”韩士成将她拥得更紧，怅然道：“你我夫妻，说这帮不帮的话实在生分了，我只心疼你这样的好姑娘，嫁了我也是吃尽了苦头了！”

南宫可转过身来看着韩士成郑重地道：“可你待我的这份心意，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以后我不说帮不帮的事，你也不要再提苦不苦的事，好不好？”韩士成一笑，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眉心轻轻一吻，说道：“好，都听你的。”月色如霜，笼罩着小屋，透过窗纱，静静地投在地上。

第二天韩士成夫妻和苏启杨英一起先去拜见了杨元路，杨元路直到这时才从韩士成口中知道，原来老兄弟南宫律当年不辞而别，之后便隐姓埋名变成了一个普通农夫，后来又过了几年，他们所居住的村庄遭逢大旱，那一年颗粒无收，韩士成和南宫可挺了下来，南宫律终因多年积郁成疾，竟没能挨过那一次旱灾。之后第二年，第三年，依旧是大旱，韩士成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刚刚有孕的妻子逃难来到了这里。

杨元路知道了南宫律早在两年前就已去世的消息，心中酸痛难当，但也没有多说，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对两人道：“你们且放心在这里住下吧，杨伯伯不会亏待你们的。”

自此韩士成夫妻便在这凤梧县安家落户，过起了男耕女织的普通生活。春夏秋冬，一年过去了，大年夜的时候，苏韩两家聚在一起守岁吃年夜饭，俨然已是一家子。子时时分，杨英和南宫可围着炭盆正在说笑，忽然二人同时觉出腹痛来，原来是两家的孩子都要出生了！院子里登时热闹起来，杨英和南宫可被抱进了屋子，苏启和韩士成焦急地等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