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3）

树木渐渐稀疏，走了一程，便看见不远处有两匹枣红马，一个白髯老者立在马旁。男子带临渊琢玉走到那老者身边躬身道：“师父，这林子里确实有妖，这两个孩子险些丧命。”那老者捋着胡须“嗯”了一声皱眉嘟哝道：“真是怪了，这林子外不远就是你杨师叔的青桐庄，这里怎么还会有妖！”那老者一边沉吟，一边不停地用手捋着胡须，临渊琢玉见他的胡须又白又长，看起来十分柔软，直垂到肚皮上，下面还用红绳打了个结，和外公的胡须大不相同，两人看了半天，忽然对视一眼，便即领会到了对方心意，偷偷笑了起来。

那男子道：“师父，这两个孩子是杨师叔的外孙，我们送他们回去吧。”那老者登时回过神来，这才看见了临渊和琢玉，笑道：“唔，这两个小鬼是杨大哥的外孙？多年不见，他连外孙都有了，哈哈，风儿，你救了你杨师叔的外孙，他可又欠我们一份人情。快走快走，我这回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说罢抱起琢玉放在马背上，自己也上了马，那男子则带着临渊上了另一匹马，两匹马并肩而行，向树林外走去。

那男子对临渊道：“你年纪虽小，倒是有一副侠义心肠，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还不忘救你的兄弟。”临渊听到他夸赞自己，笑了笑说道：“您过奖了，莫说琢玉和我一起长大情谊，就算是素不相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可惜没有叔叔您这样的好本事，今天若不是您及时赶来，我们弟兄两个也难逃魔掌。”

那老者听完这一番言辞，赞赏地“嗯”了一声笑道：“你这小鬼倒很聪明，他叫琢玉，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临渊说出了自己的姓名，老者点头道：“一个是出自《三字经》，取‘玉不琢，不成器’之意，一个是出自《孝经》，‘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临渊笑道：“老爷爷您猜的一点也不错，我爹爹跟我们讲过，说我们的名字就是出自这两本书。”

老者道：“这名字取得不错。你们两个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琢玉道：“我们两个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不分大小。”琢玉方才听他们说起什么《三字经》，听得一头雾水，临渊说他父亲讲过这些，可他日日和临渊一起念书，却完全想不起来这回事，直到这时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便抢着回答了。

老者摇头道：“胡说！便是双生兄弟，也该分个先后，我瞧你们两个虽然一般俊俏，相貌却是不同，同日同时出生，怎么可能那么巧，我不信！”琢玉忙道：“这是真的，不信您回去问我外公。”老者依然摇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这样的奇事！”这老者自然不知道这其中复杂的关系，两个孩子又解释不清，正在争执，忽然传来了阵阵呼唤之声：“琢玉，琢玉。”琢玉一惊，忙道：“是娘亲，娘亲来找我们了！”临渊道：“来了很多人，我们快去找他们，别让他们担心！”老者道：“别急别急，我带你们去。”说着便和那男子催马朝着声音来处跑去，只跑了十几步，琢玉便看见了母亲的身影，挥手叫道：“娘，娘，我和临渊在这里。”说着便挣扎着下马，老者和那男子抱两个孩子下马，两个妇人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正是南宫可和杨英。两人各自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杨英嗔道：“臭小子，你跑到哪里去了！”南宫可也道：“怎么样，你和临渊有没有事？”琢玉对母亲道：“娘，刚才我和临渊在树林里遇见了一只大妖怪。”南宫可道：“妖怪！那它有没有伤到你们？”琢玉摇头道：“没有，是那位大侠叔叔救了我们。”南宫可顺着琢玉手指的方向朝后一看，不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