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14）

览月和苏临渊在河边坐了下来，苏临渊解下头上的手帕，览月接了过去，先在河里洗去上面沾染的血污，苏临渊道：“谢谢你了！”览月歉然道：“苏公子不生气就好，这伤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苏临渊笑了笑低声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的。”

说话间览月已经洗好了手帕，转过脸来一手轻轻按着苏临渊的面颊，一手轻轻替他擦洗脸上的血迹。苏临渊偏着头，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端，蓦地一阵恍惚，心中砰砰直跳，紧接着而来的是脸上不由自主的一阵炙热，一时间尴尬不已，见览月的面容离自己不过一尺，急忙闭上了眼睛。

览月见他如此，奇道：“你这是做什么？”苏临渊道：“非礼勿言，非礼勿视。”览月听他言辞间颇有些呆憨，不禁微笑道：“公子倒是位君子，不过我们江湖儿女也不拘小节，公子心中若是存有礼数，也不必在乎看或不看的，你这个样子我瞧着也别扭。”苏临渊忙道：“不不，还……还是不睁的好。”苏临渊知道自己只要是看见了她就会忍不住脸红，他唯恐自己失态，无论如何也不肯睁开眼睛。览月笑道：“怎么，难道是我生的太丑，你瞧着讨厌？”

苏临渊听了这话，忙将眼睛睁开说道：“不不，我绝不是这意思，你……你一点也不丑……你……很美，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姑娘……”苏临渊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停了下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住了。览月自幼与刀剑为伍，家仇国恨伴她长大，她还从没听到过这样的称赞，少女情怀，难免心动，一时间不知所措。

苏临渊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这些话，可是说完便懊悔不已，唯恐览月将他当做轻薄之徒，忙解释道：“方才你和庞将军过招的时候，说的那些要保护鲛人族的话，在下听了，便知道姑娘不同于寻常女子，是个有血性，有担当的女中豪杰，在下堂堂男儿，也觉得惭愧，因此便对姑娘更加敬重！”

览月听罢低下了头，转身又去清洗手帕上的血污说道：“国破家亡，鲛族子民颠沛流离，那么多颗心在期盼着我给他们一个家园，南恒哥哥性命也不要，庞将军和那么多将官毁去容貌，这一切都是为了鲛族，我身为父皇唯一的女儿，又怎能不尽心，看他们被欺侮呢？”说话间又替他擦拭起来，快到伤口附近的时候，览月擦拭的格外小心。

苏临渊近距离看着那双眼睛，目光明亮如月，眼神深邃如海。

苏临渊继续问道：“览月姑娘，听庞将军说，南恒大哥他是你身边的护卫？可你为什么要叫他‘哥哥’？”览月道：“南恒哥哥虽是个护卫，却像家人一样待我好，所以我才叫他哥哥。要是没有他，我根本活不到现在，他用自己的性命护着我，他永远都是我的‘哥哥’。不仅仅是他，庞将军，还有其他幸存的将官，还有所有的鲛族子民，都是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