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生（6）

苏临渊拉着韩琢玉不停地问起他妖洞里的事，比如枯藤洞是什么样子，枯藤洞主是什么样子，妖兵又是什么样子，韩琢玉从小听舅舅外公讲他们捉妖的故事，听过许多奇闻轶事，此次一番经历，除了惊心动魄之外，更让他大开眼界，便滔滔不绝地跟苏临渊讲起他的经历，越讲越兴奋，苏临渊也大饱耳福，听得如醉如痴。

青灵在一旁听韩琢玉口若悬河地讲了一阵，心思不一会儿便转到别的事情上了，她缓缓走到门口，看见樊筱琴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缝着一件衣服，但见她一边缝一边微笑，青灵便好奇地走了出去，屋里的韩琢玉忽然叫道：“青灵！你要去哪儿？”青灵道：“没事，就是想出去走走。”一边说一边走出了屋子，韩琢玉立即站起身来刚想叫住青灵，苏临渊却一把拉住他道：“你干什么去，你还没讲完呢，他们把你扔进树洞里后来怎么了？”韩琢玉推开他敷衍道：“我回头再跟你说啊！”抬腿便要往外走，“诶？站住站住！”苏临渊拉住他，像捕快发现了小偷一样审视着韩琢玉道：“琢玉，不对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韩琢玉一边应付苏临渊，一边朝窗外张望。苏临渊斜着嘴角，上下打量着韩琢玉道：“你……跟那个姑娘……”

“我跟那个姑娘没什么都没有啊……不过是……不过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韩琢玉故作镇定地说了出来自己的心思，然而手足无措，略带羞涩地微笑着的模样，令苏临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韩琢玉赶忙捂住他的嘴道：“嘘，你小点声！别让外面的人听见了。”苏临渊止住了笑声推开他的手，斜眼看着他调侃道：“琢玉，你刚才那样儿，真跟个大姑娘似的！”韩琢玉踢了他一脚，笑骂道：“好小子，你敢笑话我！你敢不敢跟我打赌，要是哪一天你也碰见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我就不信你会不是我这副模样！”

苏临渊白了他一眼，甩了一下袖子，背过手去傲然道：“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扭扭捏捏！”

韩琢玉笑道：“好，那咱们打个赌，要是你将来碰见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没有像我一样，我就允许你把我毕生最丢脸的事告诉青灵，反之如果你跟我一样，我就把你最丢脸的事告诉你喜欢的姑娘！”

苏临渊把手一背，“哼”了一声道：“幼稚！这算什么赌注。不过也无所谓，我又没有什么丢脸的事。”韩琢玉冷笑道：“真的没有吗？八岁那年夏天，咱们和刘大伯家的两个哥哥一起去城北边的荷塘里玩水，你玩的正开心的时候……”

“喂！你这也太阴损了吧，你……你给我闭嘴！”苏临渊跳过去要去捂韩琢玉的嘴，韩琢玉闪身躲开，笑着继续说道：“忽然一直螃蟹钻了出来，在你的屁股上狠狠夹了一下，吓得你连滚带爬地扑上了河岸，屁股上的螃蟹却无论如何也甩不脱，你越是去揪它，它夹得越厉害，吓得你脸都绿了，你说这算不算一件丢脸的事呢！哈哈哈……”韩琢玉一口气说完，苏临渊又羞又气，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事，他从那儿之后便再也不肯跟着琢玉他们去荷塘那儿玩，甚至他从这件事之后，一直到他十二岁，提起那个荷塘他都会脸色发白，十二岁之后他便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自此将这件事视做奇耻大辱，死死咽在心里，这许多年过去，众人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他以为所有人都已淡忘，却不料琢玉今天忽然将此事抖了出来，一瞬间令他羞惭得无地自容。“韩琢玉，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你不能这样对我。”苏临渊急得险些要哭出来，韩琢玉笑着笑着忽然又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苏临渊见他紧紧捂着胸口，脸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怒意登时消了大半，走上前去扶住他道：“琢玉，你没事吧！”韩琢玉缓缓坐了下来，半天才平静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闭上了眼睛休息。

苏临渊皱眉道：“怎么会咳得这么厉害，我去给你找点热水去。”他刚要走，韩琢玉忽然一把扣住了他的衣袖，苏临渊回头看着他，只听他说道：“你敢不敢跟我赌？”苏临渊只得道：“好好，我跟你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韩琢玉微微一笑放开了苏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