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8）

屋中静悄悄一片，油灯在桌边静静地燃烧着，魇鬼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待听清是窗外的乌鸦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过来，忽然背后觉出一阵冰冷黏腻，伸手一摸，原来是一层冷汗，便是这一回首间，看见了已经睡熟的苏临渊，见他睡得十分香甜，心情也冷静了下来。

窗外月已西沉，春夜的风从山峰里送出，带着丝丝凉意和泥土花草的气息扑进屋子里来，穆起身把窗子关了，打水洗去颈中后背的黏汗，也躺下睡去了，自此之后，魇鬼归夜就像是一只蛔虫，驻在了穆风内心深处，不动声色地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外表上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根本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但从内心开始，变化早已开始，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临渊还在睡梦之中，便被人摇醒了，睁眼一看是穆风，见师父已经穿戴整齐，临渊一个激灵，登时清醒了过来，惊呼道：“弟子错了，不该起的这么迟！”穆风道：“别慌不迟，我此时叫你，自然是时间刚刚好。”临渊这才松了口气，赶紧下床洗漱。

穆风趁他洗脸，一边跟他说道：“今天先行拜师礼，向师父师祖叩拜敬茶之后就算是正式入门了。”临渊点头答应，一切收拾停当，准备去见王伯函时，穆风又打量临渊一番，说道：“拜师之时虽无特别要求，无非走个过场，可也要衣冠整洁。”说着顺手替他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头发，临渊憨憨笑道：“谢谢师父。”穆风见他笑得像个孩子，不禁也是一笑，整理好后便带着他去了堂屋里。

去了王伯函屋里，堂屋中“散”字前已经摆好了蜡烛，地上放了一个蒲团。王伯函拜过了“散”字，接着王伯函在左首的太师椅上，穆风坐在右首。坐定之后穆风照例念道：“死生由命，富贵在天，无常往返，进退慎思。”苏临渊跪倒在蒲团上，拱手道：“弟子已深思熟虑，立誓一生斩妖除魔，此生不悔。”

说罢先向当中“散”字行三跪九叩之礼，接着再向师祖叩拜敬茶，最后向师父叩拜敬茶，拜师仪式便算结束，此过程拜来拜去，看似颇为繁琐，其实捉妖师一行中的拜师礼已经被简化至极，其他的大门派，如青冥、茅山、玄陵等等诸大门派，尤以茅山拜师礼最为盛大，弟子入门前便要经过重重考试审查，通过之后只可入门，先照安排的老师指点修炼一段时日，然后再经一重考核，通过之后才能正式行拜师之礼，得到茅山长老的真传，而仅通过入门考试的弟子便拜不到长老为师，是以得到茅山派武功真传的人数少之又少。这也并非是茅山派故作玄虚，实在是茅山道法高深，不具备考核条件的人修炼不得最高深的道法，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荒废一生不得其法，是以这拜师之礼格外隆重。通过考试的弟子除了无数叩拜，接受上千条门规训诫外，拜师之前也要沐浴，清心，斋戒，拜师时需衣冠整洁，神情肃穆庄严，叩拜之时每一个姿态和细节提前都会有老师训导，不容出一点闪失。王伯函认为大门派走这些过程是因弟子众多不易管理，而自己这里只择极其要紧的三件事，一是明心中之志，二是敬教养之师，三是守行规，重德行，只此三样再无其他，至于功夫，只有一句不可懈怠便了，穆风向临渊宣读完每日功课的时间安排，入门之礼便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