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只觉得怀里的身子陡然变得冰凉，但他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只是一直把你当做一个忠诚的下属，如不是青灵警醒我你今日要为我拼命，我到死都不会对你说这些事，也免得我死之后留你一个人。我早就知道我是活不长的，无论是魏奕继续利用我还是我扳倒魏奕，我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与其日后让你自己孤苦伶仃，倒不如早做决断，免得你平白因我难过。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你今日……所以我才决定现在就跟你说明白，我终究是不能如你所愿。”
“你……是怕不能一直陪着我，所以才不理我的？”柳扶风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听白虹说出了心声，又听他解释了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白虹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苦笑道：“对，我怕你在最后我死的时候会做傻事，可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要傻得多。”
柳扶风听到此处也忍不住含泪笑了，她嗔道：“还不是都怪你……”白虹道：“是，都是我的错。所以……所以我不能再错下去。扶风，我活不长久，你不能再为我这样了，这一抱，算是谢你这次救我，让你知道我心里有你，其他的，我有生之年会慢慢还。”
“还？你怎么还！白虹，我知道你的性命很弱，但是我会想尽办法让你活下去的，我可以帮你抓很多凡人的魂魄来炼丹，鲛人的眼泪我也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帮你取到，我……”白虹连忙沉声喝道：“住口！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决不允许你为我做这样的事，那样你会万劫不复的！”
柳扶风听着他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委屈而疑惑地道：“为什么，我不在乎啊，我只想你活下去。”白虹道：“今天幸好有青灵，你没有性命之忧，倘若你今天为我死了，我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我才来告诉你，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能喜欢你。同你说了这些，也算了了你我夙愿。我原不想伤害那些凡人，我本不是妖，只是被魏奕一步步逼到了这个关节，处在一个看起来很尊贵，但实则比魏奕还要凶险的处境，才不得不去伤害他们。魏奕逼我，捉妖师也逼我，只有我老老实实做妖君，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初时的几千年我根本什么也不懂，到后来我才渐渐发现就算我想自己不是妖，如今却也不得不是一只妖了，就算我没有要伤害谁，但是因为我的身份他们也视我为仇敌。魏奕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无非是想拉我下水，让我不得不来帮他。他搅得天地不宁，以天下妖物邪灵，和尘世凡人性命做赌注，罪大恶极，天地不容。我和他不一样，天地万物皆由混沌之力而生，我就是其中之四，又怎会忍心按照他的意图将其毁掉？我和他一条心只是权宜之计，他违逆天纲，悖离大道，终要受惩罚，你不能和他一样，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我一个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世上的人，不值得你为我如此。”柳扶风的眼泪豆子一般滚了下来：“救也救不得，活又活不了，那你要我怎么办？白虹，我等你那么多年，你这就想把我打发了？好，你说你和魏奕不一样，那我自然也听你的话，你不让我救你，那……那我就陪你去死！”
白虹摇头肃然道：“不可，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这是我的心愿，天底下只有你能帮我了。”
柳扶风不说话，只是垂头嘤嘤地哭泣。白虹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道：“我很快就会找到打开妖界之地的办法，等我解决了魏奕，打开妖界入口之后，我要扶你做妖王，统领管理天下妖邪，居于妖界。自此妖和人并生于天地之间，平等相处，如有妖邪不从管束，皆由你来处置，如若凡间的捉妖师不肯罢休，也由你从中调解。此后群妖与凡人的关系，都由你来维持，务必保天下太平。”
“不，我不要做什么妖王，老娘才不要帮你收拾这烂摊子，老娘等你那么多年，你一直都对老娘不冷不热，既不拒绝也不答应，让老娘今天觉得有希望，明天又觉得失望，勾引的老娘口水都要流干了，你现在给老娘这么一个解释，老娘不满意，不满意，你欠我的，你得赔我……”柳扶风对着白虹又掐又拧，一边撒泼一边痛哭，白虹着实有些招架不住，无奈只得钳住她双手，将她按在石壁上，说道：“你好好活下去，做好妖王，帮我打理好一切，说不定我们将来还会见面。扶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是混沌之力，可以重生再造，但不愿去毁灭。我本就欠了这个世界太多，现在还回去也是应当的。你好好想一想，你愿意一直这么下去吗，你难道不希望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吗，天底下无论是妖还是凡人，他们都需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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