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咬着嘴唇，脸涨成猪肝色。
在几十双眼睛注视下，她极不情愿地转向陆云，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没听见。”陆云说。
“对不起！”王蓉几乎吼出来，然后捂着脸，哭着跑出了藏经阁。
值班长老又看向刚才帮腔的几个女弟子：
“你们几个，每人抄写《宗门戒律》十遍，明日交到我这里。”
“是……”
几人低头应声，灰溜溜地离开了。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值班长老走到陆云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紫色令牌。
“今日之事，是藏经阁管理不严。”
她将令牌递给陆云。
“这是珍本区三日通行令，权当补偿，里面有些外面找不到的古籍，或许对你有用。”
陆云接过令牌：“多谢长老主持公道。”
“不必谢我，”
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希望你记住，在天璇宫，乃至整个修真界，实力才是最好的道理。
今日你要只是个普通炼气期弟子，就算留影石证了清白，也难免被人指指点点，日后举步维艰。”
陆云点头：“弟子明白。”
“去吧，”长老摆摆手，“珍本区在走廊尽头，刷令牌进入。”
陆云躬身一礼，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珍本区比外面安静得多。
陆云刷过令牌踏入珍本区的瞬间，身后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被隔绝。
“是隔绝声音的阵法？”
他看向门槛下方的金色纹路，那里有着强烈的灵气波动。
珍本区不过三四十平，四壁都是厚重的黑檀木书架。
书架上陈列的功法古籍不足百件，但每件都透露着岁月的沉淀感。
他走到中央，环视一圈书架上的标签。
“剑法？”
陆云在一本《太极剑法》前停下。
楚泠汐就是用剑的，送给自己的几件灵阶武器中，就有一把灵阶上品法剑，用来修炼剑法可谓再适合不过。
他抽出一册翻阅。
书里收录了七种冷门剑诀，可大多是凡阶上品到灵阶下品，对凌霄宗弟子来说确实有些鸡肋。
毕竟天璇宫随便一门基础剑法都是灵阶起步。
对了，寻金诀！
陆云突发奇想，寻金诀既然能用来探测稀有奇物，那对功法是否同样有效呢？
他心念一动，迅速闭上眼睛。
刹那间，珍本区内所有蕴含灵气之物，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可辨。
大多数书籍泛着白色微光，那是墨水自带的灵气。
少数几本泛着青光，应该是记载了高阶内容。
角落里一块兽骨散发着暗红色血气。
而在他右手边书架的中层，夹缝里藏着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却散发出极其稳定的金芒！
陆云猛然睁开眼，看向那个位置。那是一本很薄的册子，灰蓝色封皮，没有任何书名，只侧脊贴了个小标签：
“《无名剑诀·残篇》，灵阶中品，来源不详”。
他伸手取下。
册子很轻，不过二十来页。
翻开第一页，是几行潦草的字迹：
“余观东海潮生三百年，悟得此九剑，然剑意太烈，非寻常修士可承，故留待有缘人。”
没有署名，没有年代。
陆云继续往后翻，里面是九式剑招的图解和心法。
图解画得极为简略，心法口诀也残缺不全，读着就像是随手记录的残篇。
但寻金诀的感应不会错。
这册子内部，藏着一股极其精纯、近乎实质的剑意！
“有意思……”
陆云正想仔细研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头。
一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修不知何时站在了珍本区门口。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玉牌。
那是真传弟子的标志。
女修的目光落在陆云手中的灰蓝册子上，微微一怔。
“这位师弟，”她轻声开口，“可否将那本剑诀借我一观？”
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云看了眼手中的册子，又看向女修：“师姐也对这本剑诀感兴趣？”
女修点头。
“前几日我来珍本区时偶然翻过这本剑诀，但当时觉得残缺太多，就没太在意。
可回去后细想，其中几式剑意与我修炼的《明月剑经》颇有共鸣，便想再来参详，却不料今日被师弟先取走了。”
她说得坦然，目光清澈。
陆云思索片刻。
“师姐如何称呼？”
“苏晚晴，摇光宫弟子。”女修微笑，“师弟应该是……天璇宫新来的陆师弟吧？今日藏经阁之事，我方才也听人谈起过。”
陆云挑眉。
消息传得真快。
“苏师姐既然需要这剑诀，为何不早借走？”
苏晚晴轻叹：
“珍本区一次只能借阅一件，我上月借了另一本功法，昨日才归还。今日一早便动身前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说着，她看向陆云手中的剑诀，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不舍，却并无强夺之意。
陆云沉默片刻，忽然将剑诀递了过去。
“师姐先看吧。”
苏晚晴一愣。
“师弟愿意相让？”
“只是借师姐先参详，”陆云笑了笑，“我看这剑诀虽残缺，但剑意强盛，并非短时间能领悟。师姐既专修剑道，或许能从中获益更多。待师姐参透后，再借我不迟。”
他说得诚恳。
但其实心里另有打算。
寻金诀感应到的剑意精纯无比，这剑诀绝不止灵阶中品那么简单。
可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剑道积累，强行参悟也未必能得其精髓。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结个善缘。苏晚晴深深看了陆云一眼，接过剑诀。
“多谢师弟成全。”
她翻开册子，仔细看了几页，眼中渐露惊喜。
“果然是它……这第九式潮生的运剑思路，与我《明月剑经》中的月涌式几乎同源！”
她越看越入神，竟当场站在原地参悟起来。
陆云也不打扰，走到一旁继续翻阅其他典籍。
约莫一炷香后，苏晚晴合上册子，长舒一口气。
她眼中剑意流转，气息比刚才更凝练了几分。
“恭喜师姐。”陆云道。
苏晚晴莞尔一笑，忽然躬身一礼。
“也谢师弟成全。”
她直起身，将剑诀递回。
“这剑诀我已记下，剩下的便是慢慢参悟剑意，册子，便归师弟所有。”
陆云接过：“师姐不打算借走吗？”
“不必，”苏晚晴摇头，“剑意我已领会，实物于我无用，倒是师弟——我观你身上隐隐有剑气蛰伏，可是学过剑？”
陆云心中一疑，自己身上哪有什么剑气？
难道是混沌之气被误判了？
“略懂一二。”他含糊其辞。
苏晚晴若有所思，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里是我对《明月剑经》前三式的理解，以及刚才从那本无名剑诀中悟到的几点心得，便赠予师弟了。”
要知道，这《明月剑经》可是摇光宫的顶尖功法，全篇足有玄阶下品！
虽然陆云猜到苏晚晴会有所回报，但着实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太贵重了……”
“比起师弟的成全，不算什么。”
苏晚晴将玉简放入陆云手中。
“剑道孤独，能遇同道是幸事，师弟日后若是在剑道上有疑惑，也可随时来摇光宫寻我。”
她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珍本区。
陆云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简，又看向手中的《无名剑诀》，倏然一笑。
这波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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