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观的命令一道道下达。
对面的周骏，似乎也完成了最后的观察。
他挥了挥手，令旗摇动。
铁壁营开始向前推进。
还真别说，那还真是令人压抑的景象。
三千重步兵结成一个宽约两百步、纵深十排的巨阵。
前排巨盾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盾牌边缘相互咬合，缝隙极小。
长矛从盾牌上方和侧面的孔洞中探出，密密麻麻，如同钢铁刺猬！
阵型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尘土在脚下扬起。
随着铁壁营推进，两侧的轻骑兵也开始缓缓向前，呈钳形向两翼展开，显然是要牵制陈观这边的骑兵。
“弩手预备——”郭谦的声音在阵地后方响起。
三百弩手分成三排，前排蹲姿，中后排立姿，神臂弩和普通强弩混编。弩箭斜指前方，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进入普通弩箭有效射程。
“放！”
第一排弩箭腾空而起，划出弧线落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如雨打芭蕉，绝大多数箭矢都被巨盾弹开，只有少数从盾牌上方掠过，射中了后排士兵，引起几声闷哼。
铁壁营的推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二百步。
进入神臂弩最佳射程。
“神臂弩，瞄准盾牌下沿与地面缝隙——放！”
二十架神臂弩同时激发。重箭呼啸而出，这次效果稍好：有三支箭射穿了盾牌下沿的木料，将后面士兵的小腿钉在地上；两支箭从盾牌间的微小间距钻入，带出血花。
但盾阵整体依然稳固。
一百五十步。
铁壁营的弓弩手开始还击。箭矢从盾阵后方抛射而出，落在陈观军步兵阵中，盾牌举起格挡，仍有士兵中箭倒地。
“北府铁骑。”陈观翻身上马，精钢长刀出鞘，“锥形阵。”
百名铁甲骑士无声上马，长矛平举。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厮杀，甲胄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但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战意。
“目标——铁壁营！”陈观刀锋前指，“随我冲锋！”
“吼！”
百骑同时催动战马。
从缓坡上冲下，速度迅速提升。
沉重的马蹄声再次震撼大地，钢铁洪流化作一道锐利的箭头，直刺向那座移动的钢铁城墙。
铁壁营显然早有准备。
当北府铁骑进入百步距离时，盾阵后的弓弩手集中向这个方向抛射箭雨。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北府铁骑的板甲挡住了绝大多数箭矢，只有两匹马被射中眼目，悲鸣倒地，骑士翻滚落地后迅速被同伴掩护。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立盾！”铁壁营中传来军官的咆哮。
前排巨盾狠狠顿地，后排长矛从盾牌上方伸出，角度微微上翘，专刺马匹胸颈。整个盾阵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只浑身尖刺的铁龟。“破！”陈观一声厉喝，体内罡气轰然爆发！
赤红色罡气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他手中长刀赤芒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的赤红匹练，率先劈向盾阵！
“轰！”
刀罡斩在最前方的一面巨盾上。盾牌后的士兵连人带盾被震得向后踉跄，盾面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边缘铁皮撕裂。但盾牌没破，后排士兵立刻补位，长矛如林刺来。
与此同时，北府铁骑狠狠撞上了盾阵！
“咔嚓！”“咚！”“啊——！”
撞击的闷响、盾牌碎裂声、骨骼断裂声、惨叫声瞬间混成一团。
北府铁骑的冲锋力量极其恐怖，前排数面巨盾被连人撞翻，长矛刺穿马甲却未能阻止冲势，战马带着惯性碾压过去。
但铁壁营的阵型太厚实了！
第一排被破，第二排立刻补上，长矛从各个角度刺向骑士和马匹。
陈观冲在最前，长刀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着炽烈的罡气，连破三面盾牌，斩杀五人。
但他很快发现，即便以他六品中阶的实力，想要彻底凿穿这个铁桶阵，也需要时间——而北府铁骑的冲击速度正在减缓。
“殿下！右侧有长矛手迂回！”一名骑士大喊。
陈观瞥见右侧盾阵后方，数十名手持长柄斧锤的步兵正在绕出，显然是要攻击骑兵侧翼。
“撤！”他当机立断，长刀横扫逼退身前敌人，拨转马头，“交替掩护，撤出接触！”
北府铁骑训练有素，闻令立刻转向。
后排骑士以弓箭压制追兵，前排且战且退。
整个过程虽有小混乱，但损失不大——全赖精钢盔甲！
除了一开始落马的两名骑士被同伴抢回，只有五人轻伤，战马损失七匹。
铁壁营也没有追击。
他们重新整顿阵型，盾牌再次合拢，只是中央被凿开的那一小块区域，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和破损的盾牌。
陈观率骑兵撤回缓坡，脸色凝重。
第一次正面冲锋，未能破阵。
“盾牌太重，结构也坚固。”郭谦快步走来，“寻常刀剑难破，即便北府铁骑的冲力，也只能撞开前排。”
“而且他们长矛专刺马匹，对我骑兵威胁极大。”
陈观下马，看向远处正在重新整顿的铁壁营。
“盾牌下沿离地约半尺，那是视线死角，也是防御相对薄弱处。”他说，“韩卫。”
“在。”韩卫如鬼魅般出现在身侧。
“看到左前方那片乱石堆了吗？距离铁壁营右翼约八十步。你带苦寒卫和山地营精锐，携火油罐和炸药，从侧面潜行接近。我要你们在铁壁营再次推进时，将火油扔进盾阵下方，炸药投向盾阵后方。”
韩卫眼睛一亮：“火攻？”
“对。盾牌能挡箭，挡不住流淌的火油。”陈观冷声道，“铁壁营的盾多为木胎包铁，遇火即燃。一旦起火，他们要么弃盾，要么被烧。”“炸药呢？”
“扰乱后方，制造混乱。不需要炸死多少人，只要让他们阵型松动。”
“明白。”韩卫点头，转身迅速离去。
陈观又看向郭谦：“郭先生，步兵方阵前压三十步，做出要正面接战的姿态，吸引铁壁营注意力。”
“那殿下的北府铁骑？”
“等火起，等大乱。”陈观重新上马，“那时，我会第二次冲锋。”
“这一次，我要彻底撕开这个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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