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姜烟念及此,面带忧愁,心里不禁想着。
若她不是叶家二长老的女儿。
不是这身锦绣罗裙包裹下的囚徒。
或者,在一个正常的小家族当中。
那么,她是否也能为区区几百枚灵石,笑得那般开怀?
是否也能抛开这满身的枷锁,去追逐一条由自己亲手开辟的道路。
无论那条路通向何方。
心中所思着,眼睛不知不觉间已微微泛红。
更显得美艳。
“烟儿!”
“为父在给你说话,到底有没有在听着!”
一声沉喝如惊雷在耳畔炸响,将叶姜烟从缥缈的思绪中猛地拽回。
叶山海那张布满威严的脸庞。
此刻正阴沉地盯着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叶姜烟收回目光,淡漠地转过身,连半分涟漪都未曾在脸上显露,只是冷声着。
“父亲,我听着呢。”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带着疏离的疲惫。
自从叶山海开始对她催婚之后。
她就懒得再听父亲说话了。
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更是激起了叶山海的怒火。
他顺着女儿方才的视线望向窗外。
虽然徐安的背影早已消失。
但他在之前就看见了从百巧阁出来的徐安。
只是,因为先前一直在说话,就没去管。
眼下,叶姜烟为那人心神不宁,他自然是有些生气!
心中冷哼。
他倒要看看,那小子是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旋即,对着身后阴影处的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低声言说。
“你去,查查楼下那个刚从百巧阁出来的赘婿,什么来头。”
护卫点头,悄无声息地领命而去。
叶山海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
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烟儿,为父知道你心高气傲。但你要明白,家族的荣光,维系于联姻之上!”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缓缓站了起来。
踱了两步,语重心长道。
“更何况,你看看清雪,家主之女,天之骄女。”
“她的夫君不也一样要从这批赘婿中挑选?这是规矩,更是责任!”
“开枝散叶,不仅仅是那些赘婿的任务,更是我们这些嫡系血脉,为家族延续强盛所必须付出的……”
“够了。”
叶姜烟打断了他,清澈的眼眸里终于泛起波澜。
俨然是压抑已久的烦躁与抗拒。
“父亲的道理,女儿听了二十年,已经会背了。”
“不需要再讲这些!”
“你!”叶山海气结,指着她,手都在微微发抖。
父女二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正是方才离去的护卫。
他单膝跪地,声音平稳,却带着古怪。“二长老,查清楚了。”
“那人名唤徐安,乃是东乌峰,最新进来的赘婿,出身青牛村,身具……五系灵根。”
叶山海闻言,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
五系灵根,最差的资质!
他正要借此继续教训女儿,眼光太差时。
却听护卫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其修为,已至练气二层。家中已有五位妻子,诞下三子。并且……”
护卫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选择直说。
“据东乌峰传来的消息,他那五位妻子,此刻……皆有身孕。”
叶山海只觉得脑中一声嗡鸣,如遭雷击!
五……五妻皆孕?!
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这是何等强悍的耕耘之力!
他简直人形的种牛啊!
那护卫仿佛没看到二长老失态的模样,继续禀报。
“而且,此人还是一名傀儡师,时常向百巧阁出售自制傀儡。”
“据百巧阁内部消息,他今日出售的那具一阶下品傀儡犬……成交价,两百枚下品灵石!”
“什么?!”
如果说一月五孕是震惊,那两百灵石这个数字。
则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叶山海的心神之上!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百巧阁那个掌柜,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无利不起早。
一阶下品的傀儡,市价不过十来个灵石,顶天了几十枚。
他竟愿意出两百枚的高价?!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人情,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个叫徐安的小子。
他炼制的傀儡,其价值远远超出了一阶下品这个品阶的定义!
他的傀儡术,已然登堂入室,甚至可能独树一帜!
叶山海的心神雷动,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
五系灵根……这是天大的短板。
但练气二层,说明他至少踏入了仙途。
惊人的生育能力,完美契合家族开枝散叶的核心规则!
再加上这鬼神莫测、堪比直接去矿脉挖灵石的傀儡术……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破天际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叶山海的双眼!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叶姜烟。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威严与逼迫,反而带上了火热。
是了!
反正女儿总是要嫁人的!
与其嫁给那些眼高于顶、自命不凡却对家族毫无助益的所谓天才。
倒不如……倒不如嫁给这个徐安!
灵根差又如何?
只要能源源不断地为家族产出优秀的后代。
能源源不断地炼制傀儡换取灵石,他就是天大的人才!
修仙讲究的不就是财侣法地嘛!
他占据其二,足够了!
到时候也能扶持一下,他这个岳丈!更妙的是,他那五个妻子,全是凡人!
他的女儿叶姜烟,可是练气修士。
嫁过去,还不是轻轻松松将那几个凡人女子拿捏得死死的?
届时,徐安就等于成了他叶山海的私产。
一座能源源不断产出子嗣与灵石的金山!
想到日后源源不断地灵石,想到他一脉在家族中地位的飞升。
叶山海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隐晦而贪婪的笑意。
“父亲?”
叶姜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蹙起秀眉,“你在想什么?”
叶山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带着浅浅的笑。
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为父觉得,那个徐安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