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姜烟怔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
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愕然。
刚刚关于徐安的背景,她在旁边可完全听到了!
她看着父亲那张挂着和蔼笑容,眼底却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脸。
一字一句地确认,仿佛在确认一个天大的笑话。
“您……想把我嫁给他?”
那个五系灵根的赘婿?
那个刚刚还在楼下为了区区两百灵石而欣喜若狂的小子?
那个已经有了五个凡人妻子的男人?
“正是!”
叶山海抚掌一笑,仿佛做出了一个英明至极的决定。
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肯定,“烟儿,此乃天赐良机!”
叶姜烟只觉得脑海中最后一道紧绷的弦,应声而断。
她什么都没再说。
也没有争辩,没有怒吼,更没有质问。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悄然熄灭了。
她缓缓垂下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苍白的侧脸。
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精美瓷偶,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那是一种比歇斯底里更令人心悸的绝望。
然而,叶山海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座正在向他招手的灵石金山。
哪里还顾得上女儿的情绪。
对他而言,女儿的顺从,便是最好的答案。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
“去!将徐安此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卷宗,一字不漏地给我取来!立刻!”
“是!”
黑影护卫再次领命而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一份详尽的卷宗便已摆在了叶山海的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青牛村出身……父母早亡……五系伪灵根……被叶长松选中……”
看到这些,他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但当他看到徐安那三个儿子的名字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徐平乐,徐平诗,徐平意……哼,姓徐?”
叶山海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好个不自量力的小子!
没有灵根的后代,不过是凡俗血脉,竟敢不冠以叶姓,不奢求家族的庇佑?
简直是愚不可及!
不过……转念一想,这反而是好事!
一个没有根基,不懂得攀附家族的蠢货,岂不是更好拿捏?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细枝末节,死死地钉在了卷宗末尾关于傀儡之术的几行记载上,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
“……所制傀儡,远超同阶,结构精巧,极具灵性……”
“……月入数百下品灵石,富足有余……”
好!好啊!
这哪里是什么赘婿,这分明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不,是一头能源源不断刨出灵石矿脉的寻宝兽!叶山海越看越是满意,心中的计划也随之飞速成型。
联姻!
必须马上让徐安联姻!
必须趁着这个徐安还未被家主和其他长老发现其价值之前。
将他牢牢地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来人!”
他猛地合上卷宗,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备车!随我……去东乌峰!”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旁边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儿。
带着几个护卫,风风火火地便冲出了酒楼。
……
与此同时,东乌峰。
徐安院内充满了与望仙楼截然不同的温馨与欢快。
“夫君,这……这真是你卖一个傀儡赚回来的?”
叶玲儿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小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哗啦啦——”
徐安笑着让她将储物袋倒转。
二百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顿时在桌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晃得几位妻子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
叶魅儿掩着小嘴惊呼,随手抓起一把,感受着灵石在指间碰撞的清脆声响,满脸都是喜悦。
“夫君你也太厉害了!这都快赶上家族一年的赏赐了!”
“以后会更多的。”
徐安看着妻子们惊喜的笑靥,心中也是一片滚烫。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笑语晏晏之时。
院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咦?”徐安眉头一挑,心中闪过古怪的念头。
这节奏,这频率。
怎么跟叶长松管事每次来都一模一样?
不会吧……难道又……又发老婆了?
他心里嘀咕着,起身前去开门。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门外果然站着笑呵呵的叶长松。
但这一次,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只一眼,徐安的心神便是一凛。
这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重压迫感。
高手!绝对的顶尖高手!
“长松管事。”
徐安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目光转向那陌生男人。
“不知这位是?”
叶长松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甚至带着谄媚。
他连忙躬身,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徐安,不得无礼!”
“这位乃是我们叶家二长老,叶山海!”
二长老?!
徐安心中猛地一震,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大人物。
没有事情的话,绝对不会来他这里。
难道是因为傀儡的事?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思考着应对之策时。
叶山海已经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缓缓开了口。“你就是徐安?不必紧张。”
他嘴上说着不必紧张,但那语气,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叶山海背着手,直接迈步走进院内,目光扫过院中那几个姿色各异却都挺着肚子的凡人女子。
眼中闪过轻蔑,随即又将视线转回徐安身上。
“老夫听闻,你炼制出了一具……嗯,极为完美的新式傀儡。”
“在百巧阁卖出了两百枚下品灵石,可有此事?”
傀儡!
居然是为傀儡而来。
徐安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恭敬地回答。
“回二长老,不过是侥幸而已。”
“侥幸?”
叶山海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傀儡之术,单凭侥幸可无法成功。”
“我对傀儡之术,颇为感兴趣!”
“平日也在潜心研究。”
“我今日来,是想看看你那傀儡的制作方法,还有炼制的流程,不知道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