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确认好之后。
光阴弹指,两日晃眼即过。
晨曦微露,福牛镇的雾气还没散尽。
叶长松那标志性的笑声便打破了宁静。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管事,此刻脸上堆满了笑,热络地拉住徐安的袖子,不由分说便往外拽。
“徐老弟,快着点!莫让佳人久等,那可是大长老的心尖尖,这泼天的富贵,算是让你小子给接住了。”
一路上,叶长松唾沫横飞,将那未过门的新娘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徐安只是挂着谦逊的笑,偶尔应和两声,脚下步子却是不慢。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一片紫竹林,一座精致的暖阁映入眼帘。
“到了,人就在里面,我就不便进去讨嫌了。”
叶长松挤眉弄眼地拍了拍徐安肩膀,转身哼着小曲儿离去。
徐安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暖阁内檀香袅袅,一位身着淡绿罗裙的少女正端坐于绣墩之上。
听到动静,她慌忙起身,手中还攥着一方锦帕,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微微泛白。
“叶灵儿……见过徐师兄。”
少女声音细若蚊讷,螓首低垂,露出一截如天鹅般优美的粉颈。
耳根子红得通透。
她不像叶瑶那般明艳如火、咄咄逼人,倒像是一泓清泉,温婉得让人心生怜惜。
这便是大长老的孙女,叶灵。
徐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上前虚扶一把。
“师妹折煞我也,既有婚约在前,便是自家人,不必如此生分。”
叶灵儿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端庄的脸庞。
虽无叶清雪、叶瑶那般美貌,却也是小家碧玉,极是耐看。
见徐安目光清正,并无轻慢之意,她心中的紧张稍去了几分。
两人落座。
徐安并非拖泥带水之人,斟酌片刻,开门见山。
“家中情况,想必长辈已对姑娘言明。”
“徐某一心向道,但这家族开枝散叶的任务……”
“灵儿省得。”
叶灵儿鼓起勇气,打断了徐安的话,声音虽柔,语气却异常坚定。
“爷爷教导过,既然嫁入徐家,便事事以夫君为天。”
“家中的内务,灵儿自会打理妥当,绝不让夫君为俗事分心。”
“至于……至于那些姐妹们,灵儿也会以礼相待,断不会让夫君后院起火。”
聪明人。
更是个明白人。
徐安嘴角那抹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心中大石落地。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叶灵儿有正妻之度量,正是他如今最缺的贤内助。
“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徐安目光灼灼,当即拍板。
“既如此,我们便早日完婚。”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叶家内堡。
大长老亲孙女下嫁赘婿徐安,婚期定于一月之后!听竹楼内。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墙上,炸成无数碎片,如同主人此刻支离破碎的自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叶瑶发丝凌乱,状若疯妇。
一脚将面前的红木圆凳踹翻在地。
满屋子的狼藉,正如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内心。
那是她不要的狗!
即便她不要,那条狗也该摇尾乞怜地守在门外,怎么敢转头就叼住了另一块肉骨头?
而且还是叶灵儿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旁系丫头!
“瑶儿,住手。”
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如冰雪骤降,瞬间压住了屋内的燥热。
叶清雪一身白衣胜雪,缓步走入,身旁跟着一脸无奈的夏晚晴。
看到姐姐,叶瑶强撑的骄傲瞬间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叶清雪怀里。
“姐!那个废物……那个杂种!他居然真的敢跟别人定亲!他这是在打我的脸,打我们嫡系的脸啊!”
泪水打湿了叶清雪的衣襟,叶清雪眉头微蹙,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眼中闪过无奈。
“是你先提了苛刻条件,将人推出去的。”
“那他也不能转身就娶叶灵儿!”
叶瑶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全是怨毒,“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做给我看!”
夏晚晴在一旁叹了口气,递过一方手帕。
“瑶儿,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是伤了自己身子。”
“那徐安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日后成就也就止步于此了。你可是叶家二小姐,你的夫婿,注定是人中龙凤。”
“没错!”
叶瑶一把抓过手帕,狠狠擦去眼泪,眼底燃起两团熊熊烈火。
“我不哭!为了个只会生孩子的种猪哭,简直丢人!”
“我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他在外围泥潭里打滚!”
“我叶瑶未来的夫君,定是筑基天骄,是盖世英雄!到时候,我要让徐安那狗东西跪在我面前,把肠子都悔青了!”
……
与此同时,徐家院落。
气氛有些沉闷。
虽是喜事,可对于林乔枝和几位妻子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一位炼气期修士,又是大长老的亲孙女要进门,她们这些凡人女子,往后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平日里最爱笑闹的两个妾室倩倩和浅浅。
此刻都缩在角落里,绞着衣角不敢吭声。
林乔枝坐在床边,神色黯然。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
徐安迈步而入,见这一屋子的愁云惨雾,心中了然。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到林乔枝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妻子圆润的肩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两女。
“怎么?怕新来的夫人给你们立规矩?”
倩倩扁了扁嘴,眼圈一红。
“夫君,她是修仙者,又是长老孙女,我们……我们怕以后连伺候夫君的资格都没了。”林乔枝虽然没说话,但那紧紧抓着徐安衣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
“胡思乱想。”
徐安轻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将林乔枝揽得更紧,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叶灵儿进门,是为了帮我打理家族,应付外面的场面。而你们,是随我徐安起于微末的结发之妻。”
“只要你们为徐家开枝散叶,这家里,就永远有你们的位置。谁也抢不走,谁也动不得。”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林乔枝抬起头,撞进丈夫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里,慌乱的心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夫君……”
“好了,都把眼泪擦了。”
徐安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连绵的群山,目光深远。
“收拾收拾屋子,一个月后,咱们热热闹闹地迎新人进门。”
“咱们徐家的人丁,又要兴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