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至此,徐安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竹苑的大门。
院门紧闭。
他径直走向书案,铺开宣纸,准备明天的课程内容。
次日,晨光破晓。
机关堂内早已是座无虚席,连过道的窗棂上都挂着几个人影。
这帮天之骄子并非真为了求学而来,大多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想瞧瞧那个靠着下半身上位的徐赘婿。
穿上教习长袍究竟是个什么沐猴而冠的模样。
毕竟,这是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赘婿成为老师,成为客卿长老,还是头一遭!
嗡嗡的议论声几乎掀翻房顶。
第一排正中央,三个位置显得格外宽敞。
叶清雪居中,身侧坐着一脸不忿的红衣少女叶瑶,以及另一位身着鹅黄罗裙、面容娇俏的少女夏晚晴。
“我就不信了。”
叶瑶手里把玩着一只报废的木鸾,满眼鄙夷。
“傀儡一道晦涩深奥,即便是有天赋的族人也要钻研数载方能入门。”
“他徐安一个五灵根的废柴,靠着运气拼凑出几个铁疙瘩,也敢来这误人子弟?”
“今日我便要看着他如何下不来台!”
“我要让书院知道,叫他来是个什么错误的决定!”
夏晚晴听她所言,掩唇轻笑。
“叶瑶说得是,这傀儡术涉及灵力回路的刻画,稍有不慎便会炸炉。”
“徐安怕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唯独叶清雪神色淡淡,美眸微阖,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只是那微微侧向讲台的耳廓,暴露了这位冰山千金内心的波澜。
真的是运气么?
家族之人又不是傻子,能被家族看中的,又怎么会没有本事呢。
她倒要看看,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蝼蚁的男人,肚子里到底是有什么能耐。
“来了!”
“那个徐赘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嘈杂的学堂陡然一静。
门口光影交错。
一只皂靴沉稳落地。
徐安身着青墨教习长袍,腰束玉带,并未像众人预想那般畏缩,反而步履从容,嘴角噙着温润笑意,径直走上讲台。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上,竟生出几分书卷气的俊朗。
“嘶……这就徐安?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
“哇,真的好英俊,我好喜欢!”
后排几名从未见过徐安的女修忍不住低呼,脸颊微红。
“难怪能让叶灵儿那丫头死心塌地,若是只看脸,确实有几分资本。”
这话落在男弟子耳中,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几声充满酸气的冷哼随即响起。
“小白脸罢了,修仙界实力为尊,脸能当饭吃?”
“就是,一会讲不出东西,我看他这脸往哪搁!”
徐安立于案前,目光淡淡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在那抹清冷的青色身影上一触即分。没有怯场,没有开场白。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清脆的声响如惊堂木般压下最后的一丝窃窃私语。
“傀儡者,非死物也。”
徐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世人皆以为傀儡之道在于坚固、在于杀伐,实则谬矣。”
“核心铭文如同经络,灵石驱动如同心脏,若不懂共鸣二字,炼出来的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随后,他并未照本宣科,而是引用了昨日备课时结合自身感悟的几段精辟论述。
深入浅出,字字珠玑。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众人,神色逐渐凝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番关于灵力共鸣的见解,绝非门外汉能信口胡诌出来的,甚至比前任教习讲得更加通透。
叶清雪原本微阖的双眸缓缓睁开,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此人……竟真懂?
叶瑶更是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木鸾差点被捏碎。
怎么可能?这废柴背书倒是背得挺溜!
就在课堂气氛逐渐被徐安掌控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猛地响起,打破了和谐。
“徐教习且慢!”
第三排一名身着锦衣的男弟子赫然起身,脸上挂着几分挑衅的傲气。
“您讲的这些理论固然动听,但在下有一事不明,困扰许久,不知徐教习可否解惑?”
图穷匕见。
众人的眼神瞬间亮了,好戏开场了!
那是旁系的人,出了名的刺头。
徐安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讲。”
那人嘴角勾起阴谋得逞的弧度,朗声道。
“众所周知,双核心傀儡能爆发更强战力,但水火双灵力回路在核心交汇处极易冲突,导致自毁。”
“请问徐教习,若要在不降低威力的情况下解决这种回路排斥,该用何种铭文阵列衔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提问,这分明是砸场子!
“水火双核冲突?这可是之前的傀儡老师都在头疼的难题!”
“这家伙太狠了,这是拿其他老师们都无法解决的难题来考练气期的教习啊。”
叶瑶眼中瞬间爆出精光,差点拍手叫好。
干得漂亮!
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去跑山路,徐安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夏晚晴亦是幸灾乐祸地掩嘴,等着看徐安支支吾吾的窘态。
叶清雪眉头微蹙,轻轻摇头。
这个问题,便是家族中的资深长老也只能用高阶材料硬抗,并无完美的铭文解法。
徐安,过不去的。
她心中刚升起的那期待,瞬间冷却。
终究还是底蕴太浅么?
无数道目光,或嘲讽、或怜悯、或看戏,如利剑般全部聚焦在讲台那道青色身影上。
徐安看着秦烈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中却是一阵好笑。水火回路排斥?
这在傀儡真解中,不过是入门篇第三章的一道基础例题罢了。
系统出品,包罗万象,这帮井底之蛙又怎知天地之大?
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浮现出玩味至极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拿着算盘问算术题的稚童。
“好问题,这问题若是不精通此道者,确实回答不上。”
徐安目光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定格在叶清雪那张清冷的脸庞上,语气从容得令人发指。
“不巧,这题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