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棒重重顿地,激起一圈浑灰尘。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也就是张林,扯着破锣嗓子,眼神轻蔑地往铺子里斜撇。
“听说叶家派了不开眼的新人们,来送死?”
“哪呢?出来让爷瞧瞧,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多长了个胆子!”
身后那一众黑衣打手,发出一阵哄笑,震得那半块残匾都在发抖。
叶凡那一身肥肉猛地一哆嗦,看着那根寒光闪闪的狼牙棒,吞了口唾沫,却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顶了半步。
“张林!这是叶家的地盘!你带这么多人堵门,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声色俱厉,只是那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此刻的心虚。
“造反?”
张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中狼牙棒随意挥舞了两下,带起呼呼风声。
“这不是叶家大长老的孙子叶凡嘛!”
“这顶帽子扣得大啊。”
“小爷就是听说有人要跟我张家掰手腕,特地带兄弟们过来拜访拜访。”
“怎么?那缩头乌龟不敢露头,让你这头肥猪出来顶缸?”
“你——!”叶凡气得脸皮紫涨。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了叶凡宽厚的肩膀上,将他向后拨开。
徐安神色平淡,缓步迈过门槛,站在了台阶之上。
青衫猎猎,目光如古井无波。
“我就是那个新人。”
喧闹的巷弄瞬间静了一瞬。
张家众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瘦少年。
片刻后,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原来是个小白脸!”
“叶家没人了吗?派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来看场子?”
“小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做生意?”
张林止住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手中狼牙棒直指徐安鼻尖,煞气逼人。
“小子,爷也不欺负你。给你一天时间。”
他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在徐安面前晃了晃。
“明天日落之前,带着你这头肥猪滚出这间铺子。”
“否则……爷这狼牙棒可不长眼,到时候断手断脚,可别怪爷没提醒过你!”
**裸的威胁,裹挟着练气五层的威压,直扑面门。
徐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正欲开口。
巷口忽然传来一道娇叱,冷冽如冰。
“张林!谁给你的胆子,敢堵我叶家的大门!”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两道倩影分开人群,缓步走来。
左侧女子红衣似火,柳眉倒竖,一脸怒容,正是叶瑶。
右侧那人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九天玄女误入凡尘,不是叶清雪又是何人?
原本嚣张跋扈的张家众人,见到这两位姑奶奶,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张林握着狼牙棒的手一僵,那股凶戾之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叶……叶二小姐?叶瑶小姐?”
这两人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张林额头上冷汗直冒,脸上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
“误会,都是误会!小的就是路过……对,路过,顺便跟新来的管事打个招呼,联络联络感情。”
“滚。”
叶清雪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仿佛周围的空气都瞬间降了几度。
她那双美眸中满是嫌恶,看都没看张林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再不滚,后果自负!”
张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废话。
他虽横行霸道,但也知道叶清雪这种真正的天之骄女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是是是!大小姐息怒,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张林如蒙大赦,转过身对着手下狠狠踹了几脚。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大小姐的话吗?滚!都给我滚!”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抱头鼠窜,眨眼间便消失在巷尾。
巷弄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瑶轻哼一声,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台阶上的徐安,下巴微微扬起,。
“喂,徐安。在叶家救你一次,今天又帮你解了围。本小姐可是你的大恩人,你要怎么感谢我?”
徐安目光从巷尾收回,落在叶瑶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得有些过分。
“多谢。”
丢下两个字,他转身就往铺子里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叶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徐安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就这?!”
“徐安!你这人怎么这样!不知好歹!本小姐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哎!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徐安没有回头,身影没入昏暗的店铺深处。
“清雪姐!你看看他!简直就是个木头!气死我了!”
叶瑶气呼呼地拉住叶清雪的手臂,愤愤不平。
叶清雪望着那个消瘦却挺拔的背影,美眸中闪过异色。
随即唇角微扬,露出极浅的笑意。
“走吧,瑶儿。”
“刚才若是我们不来,他也有办法解决。”
那个少年面对张林的威胁时,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藏着淡淡的戏谑。
“什么?他能有什么办法?就凭他那伪灵根?”叶瑶一脸不信。
“别多想了,我们也还有事要办。”
叶清雪没有多做解释,拉着还没消气的叶瑶,转身离去。
店内。
霉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
叶凡一屁股坐在擦了一半的柜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乱颤。
“哈哈哈哈!姐夫,你刚才看见张林那孙子的表情没?”
“跟吃了屎一样!笑死小爷了!几句话就把这帮狗东西吓尿了!”他眉飞色舞,仿佛刚才吓退张林的是他自己一般。
徐安站在空****的货架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腐朽的木板。
他对刚才的插曲毫不在意。
靠女人解围,那是软饭硬吃,不是长久之计。
徐安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厚厚的青苔上。
这里阴气重,人气散。
再加上张家那帮癞皮狗天天来骚扰。
哪怕他的傀儡再精妙,丹药再极品,若是没有客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徐安探手入怀,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令牌。
那是岳家给的贵宾令。
岳家在翰来城根基深厚,既然有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
而且,新炼制的傀儡,正好也缺一个识货的买家。
与其在这里跟一群地痞流氓纠缠,不如直接去找那个人。
主意已定,徐安眼中精光一闪。
“胖子。”
“啊?咋了姐夫?”
叶凡正沉浸在刚才的胜利喜悦中,闻言一愣。
徐安大步向外走去,经过叶凡身边时,一把拎起他那肥硕的后衣领。
“别傻乐了,跟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