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冰死死盯着桌上那两尊傀儡。
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若是单看,前一个傀儡是阴损的自爆盾牌,后一个是极致的暗夜刺客。
可若是两者配合……
前面有个不知死活的胖子抱住你不撒手。
等你护体灵光被炸得七零八落,正晕头转向之际,背后阴影里突然钻出一把淬毒的刀子。
绝杀!
这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这是妥妥的越阶反杀利器!
只要舍得灵石,哪怕是练气初期的小菜鸟。
也能把那些眼高于顶的练气后期老油条坑得连渣都不剩。
“狠……真他娘的狠!”
岳冰声音都在发颤,猛地抬头看向徐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徐大哥,这玩意儿你有多少?怎么卖?我全吞了!”
徐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并未直接报价。
物以稀为贵。
这种能越阶杀人的底牌,若是成了大街上的大白菜,那就不值钱了,甚至还会招来不必要的忌惮。
“不多,各自十具。”
徐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淡然。
“而且,我不打算直接卖。”
岳冰也是生意场上的人精,眼珠子一转,瞬间品出了味儿来。
这种大杀器,就是要吊足胃口,卖给那些惜命又多金的世家子弟或者刀口舔血的独行客。
“拍卖?”
岳冰试探着吐出两个字。
“聪明。”
徐安嘴角微扬,眼中闪过赞赏。
“搞个小型的隐秘拍卖会,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有能越阶杀敌的极品傀儡现世。不看出身,只认灵石。”
“甚至,连入场的名额,都能卖上一笔。”
妙啊!
岳冰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涨红。
这不仅能把价格炒上天,还能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
毕竟买家是谁,除了主办方谁也不知道。
“这事儿交给我!”
岳冰胸脯拍得震天响,眼中精光四射。
“我岳家名下正好有处地下暗场,专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俏货,安保绝对没问题!”
徐安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想要的。
“既是借你的地盘,还要劳烦岳少费心张罗,最后的成交价,我让你三成利。”
三成?
岳冰愣了一下,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若是换做平时,他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看着那两具巧夺天工的傀儡,脑海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徐安绝非池中之物!
这点蝇头小利,哪比得上跟一位未来的傀儡大师、甚至可能是大能者结下善缘?
“徐大哥这就是打我脸了!”
岳冰连连摆手,语气坚决,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能帮徐大哥办事,那是看得起我岳冰!什么利不利的,提钱伤感情,这事儿我白干都乐意!”徐安眉头微挑,深深看了岳冰一眼。
这小子,所图甚大啊。
不过他也懒得欠这种难以偿还的人情债。
“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若是不收,这买卖我便找别人做了。”
见徐安语气转冷,岳冰这才苦笑着松了口。
“那就一成!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那就是徐大哥不拿我当兄弟!”
徐安也不再矫情,随手一挥。
又是几道流光落在桌面上。
那是几具之前在矿洞用剩的黑熊和猛狼傀儡,虽然不如其他两个傀儡惊艳,但也都是做工精良的一阶中品货色。
“这些小玩意儿,就当你那铺子里的常驻货,先给拍卖会预热造势。”
岳冰喜滋滋地将这些傀儡收入储物袋,那模样活像个守财奴捡到了金元宝。
“得嘞!徐大哥您就擎好吧,不出三天,我保证整个翰来城的上层修士都知道……”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雅座那雕花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
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至冰点。
叶凡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扣在了裤裆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门口,尘土飞扬。
一个身穿紫金蟒袍的青年,歪着脖子,领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张阴柔的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张家,张宇。
岳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在聚德楼,踢他岳大少爷的门?
这简直是把岳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张宇!你他娘的吃错药了?”
岳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这是老子的包厢!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撒野?”
张宇嗤笑一声,那轻蔑的目光直接略过了坐在主位上的徐安和叶凡。
两个眼生的穷酸鬼,估计是岳冰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破落户,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一步跨到桌前,手中折扇合拢,指着岳冰的鼻子。
“岳冰,少跟老子在这大呼小叫。”
“老子今天来,就是给你提个醒。”
张宇身子前倾,那双倒三角眼中透着一股阴冷的毒蛇气息。
“最近你们岳家跟叶家走得很近啊?”
“我告诉你,叶家现在自身难保,那是我们张家砧板上的肉!”
“识相的,就离叶家人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暗地里帮叶家出货……”
张宇冷笑连连,折扇在岳冰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几下。
“小心到时候把你这一身肉给炼了天灯!”
岳冰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裸的威胁!
还是当着徐安的面!
“张宇!你这是在向我岳家宣战?!”
岳冰咬牙切齿,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宣战?你也配?”
张宇仰天大笑,身后那几个护卫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声,眼神中满是戏谑。
“你岳冰不过是岳家的一个子嗣,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只要我张家愿意,随时能让你们聚德楼关门大吉!”
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就在张宇最为得意,准备再羞辱岳冰几句的时候。
“有些垃圾,真的很吵!”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徐安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浮叶,浅啜一口,动作优雅得仿佛置身于自家的后花园。
张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目光第一次落在这个一直被他当成空气的青衫少年身上。
“小子,你说什么?”
张宇眯起眼睛,森冷的杀意在眼中涌动。
徐安缓缓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情绪。
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我说。”
徐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扇破碎的大门。
“再说一句废话。”
“你就从这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