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见状,手里的茶渍还在裤裆上冒着热气,心跳如雷。
他偷眼瞧着自家姐夫那挺拔的背影,喉咙发干。
太狂了。
张家有这么多人。
在这翰来城里横着走,姐夫居然让他滚?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俩怕是得横着出去。
岳冰也是被这一嗓子震得不轻,脸上的肥肉一抖。
爽是真爽!
对面,张宇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从小到大,除了他家族中人,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很好。”
张宇怒极反笑,脖子上青筋暴起。
“在这翰来城,你是头一个敢让我滚的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靴底碾碎了地上的木屑,发出刺耳的声响。
“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鬼。”
徐安指尖轻扣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咄咄声。
“叶家,徐安。”
听到这两个字,张宇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叶家?哈哈哈哈!”
他身后那几个护卫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当是谁,原来是叶家那些个靠女人吃饭的赘婿!”
张宇笑得前仰后合,折扇指着徐安,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一股强横的气息猛然从张宇体内爆发。
练气五层!
灵压如同潮水般向徐安涌去,桌上的茶杯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裂响。
“跪下!”
张宇厉喝一声,满脸狰狞,仿佛已经看到了徐安痛哭流涕磕头求饶的惨状。
然而。
徐安没动。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他只是微微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全场。
张宇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不是灵压的对抗。
那是……死亡的凝视。
仿佛有一只来自远古的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准备将他一口吞下。
冷。
透彻骨髓的冷。
张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那是练气后期……
不,甚至是巅峰才有的恐怖威压!
这他娘的是赘婿?!
谁家赘婿能有这种要命的杀气!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张宇的脊背,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直觉告诉他,再不跑,真的会死。
徐安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炸响在张宇耳边。
“滚。”
“否则,死。”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张宇怪叫一声,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度,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
“走!快走!”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窜,撞翻了两把椅子也不敢回头。
那几个护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杀意把他们胆都吓破了。架起自家少主,像一群丧家之犬般夺路而逃。
眨眼间,包厢门口便只剩下一地狼藉。
“呼——”
叶凡长出了一口大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随后猛地弹了起来。
“姐夫!牛!太牛了!”
少年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刚才张宇那孙子,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真解气!”
岳冰也是一脸呆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深深看了徐安一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徐安,藏得太深了!
刚才那股气息,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悸。
“徐大哥,大恩不言谢!”
岳冰郑重其事地拱手一礼,眼神热切。
“今日若不是你震住场子,我这聚德楼的招牌,怕是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徐安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既是合作,便是盟友。”
他抿了一口有些凉了的茶水。
“需要我帮你把尾巴处理干净吗?张家人心眼小,未必会善罢甘休。”
岳冰闻言,胖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不劳徐大哥动手。”
他虽然修为不如人,但在翰来城混了这么多年,阴人的手段多得是。
“这翰来城的水深着呢,淹死个把人,不算稀奇。”
“徐大哥明天只管看戏便是。”
徐安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又就拍卖会的细节商定了一番,约定好供货时间和利润分成。
临别时,岳冰亲自将两人送到楼下,满脸堆笑。
“徐大哥,明日留意城西的消息,张宇那小子,最近怕是要倒霉了。”
徐安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带着叶凡走出聚德楼,天色已是擦黑。
翰来城的夜市刚刚开启,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灵灯,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姐夫姐夫,你看那个!那是糖葫芦吗?怎么还会发光?”
叶凡到底是少年心性,刚才的惊吓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就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拽着徐安的袖子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徐安任由他拉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看着这人间烟火气,紧绷了半年的神经也难得放松了几分。
两人走累了,便在街边找了个露天茶摊坐下。
“听说了吗?叶家在东街那间铺子,换掌柜了。”
隔壁桌,几个散修模样的汉子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闲聊。
徐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换谁了?难道是叶长松那个老狐狸亲自坐镇?”
“屁!听说是叶家那个刚入门的赘婿,叫什么徐安的。”
“哈?赘婿?”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嗤笑出声,把手里的花生米捏得粉碎。
“叶家真是没人了,居然派个吃软饭的来看店。”“谁说不是呢,一个靠女人上位的伪灵根废物,懂个屁的经营。”
“我看啊,那铺子撑不过一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嘿嘿,到时候咱们去捡个漏,说不定能低价收点破烂。”
众人哄笑,言语间尽是嘲讽与不屑。
叶凡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他们胡说!”
少年咬着牙就要站起来去理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徐安神色平静,仿佛那些刺耳的嘲讽说的不是他。
“姐夫……”
叶凡红着眼眶,替徐安感到委屈。
徐安轻轻摇了摇头,端起粗瓷茶碗,将那一碗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化作一股火热的暖流。
质疑?嘲笑?看衰?
这些东西,他在穿越之初就已经听腻了。
既然都觉得我不行。
既然都等着看叶家的笑话。
徐安放下茶碗,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东街那间属于他的店铺方向。
那双眸子里,燃起了一团野火。
我要让这翰来城的所有人都看看。
什么叫打脸。
什么叫奇迹。
“一个月?”
徐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不用一个月。
我会用这间铺子,铸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傀儡帝国!
到时候,哪怕是一条狗想进我的店,都得先看看够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