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突破至金丹中期，李默并未感到志得意满。
反而因为境界提升，对自身力量与天地灵气的感知更为敏锐，之前在药冢所得的丹道本源似乎感悟更深了几分。
那感觉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似乎触摸到了某种将不同属性、不同能量的物质，以特定方式融合、升华，最终凝聚成更高层次存在的门槛。
这与他修炼《血河真解》，凝练自身血气、灵力，乃至最终凝聚元婴，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感悟归感悟。
真要他动手炼制一枚最基础的丹药，却是千难万难。
这就好比一个美食家能品评出菜肴的优劣，却未必能亲自下厨复制出来。
李默缺少的是实践，是无数次失败中积累的经验。
是对火候、药性、灵力注入时机等细微之处的精准把控。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李默喃喃自语。
想起了那位潜伏在丹堂，一直默默为他炼制“养生丹药”的同僚——代号9527。
既然有所感悟，何不趁热打铁，尝试接触一下真正的炼丹？
而这位神秘的9527，无疑是最好的引路人。
只是丹堂人员众多。
从高高在上的长老、执事，到普通的炼丹师、学徒，乃至负责处理杂务的弟子，林林总总数百人。
自己只知道一个代号，究竟这9527是丹堂的哪一位还不知道。
要找人，还得靠自己。
翌日。
李默便来到了宗门丹堂所在的山谷。
还未靠近，一股混杂着各种灵草清香、焦糊味、以及淡淡丹火气息的复杂味道便扑面而来。
谷内建筑林立，丹房鳞次栉比，不时有弟子匆匆来往。
或面带喜色捧著丹药而出，或垂头丧气带着焦黑的药渣离开。
李默没有声张。
他换了一身普通内门弟子的服饰，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弟子在丹堂外围区域看似随意地闲逛。
实则暗中观察。
李默首先锁定了一位正在训斥学徒的中年炼丹师。
此人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对药材处理要求极为苛刻，手指因为常年接触丹火而微微泛红。
李默觉得此人颇有“高人”风范，或许就是那位深藏不露的同僚。
他趁那炼丹师训完人，独自整理药材的间隙，凑上前去。
假装请教一个无关紧要的炼丹问题，然后压低声音。
“奇变偶不变？”
那中年炼丹师愣了一下，眉头紧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李默。
“什么鸡变藕不变？若是心神恍惚，就去执事堂领一碗宁神汤，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打扰我备料！”
说罢，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李默赶开了。
李默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看来不是这位。
他又将目光投向一位正在丹房外，对着一炉新炼成的丹药眉开眼笑的白胖炼丹师。这位看起来脾气很好，或许更好接触。
李默如法炮制，凑过去先恭维了几句丹药成色，然后低声道：“天王盖地虎？”
白胖炼丹师脸上的笑容一僵，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李默。
“这位师弟......你可是戒律堂派来暗访的？”
“我们丹堂最近可没克扣药材啊，这炉益气丹品质上乘，童叟无欺！”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李默哭笑不得。
只好连连摆手否认，迅速溜走。
第二次尝试失败。
李默不死心，又找到一位独自在偏僻角落，对着一个残破丹炉唉声叹气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衣衫上沾着药渍，看起来颇有些落魄，但眼神却透着一股执着。
李默心头暗暗点头，大隐隐于市，说不定就是这种看似不得志的老前辈。
他走过去，同情地看了看那破丹炉，低声道：“宫廷玉液酒？”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随即叹了口气，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小子，看你也是个懂行的，这丹炉跟了我几十年，如今灵性已失，修不好了......唉，什么酒也解不了这愁啊。”
“你要是想买新丹炉，可以去东街老王那里看看，报我名字打九折......”
老者絮絮叨叨起来，李默只能无奈地打断，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连续三次对暗号失败，李默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9527到底藏得多深？
难道是哪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堂长老？
可长老级别的人物，似乎没必要亲自负责他那些“养生丹药”吧？
李默有些泄气地走到丹堂后方，一处专门处理废丹和废弃药渣的区域。
这里气味更加复杂难闻，几个杂役弟子正无精打采地将各种炼废的丹药残渣、失去灵性的药材分类、清理。
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神色麻木的中年杂役，正默默地将一堆黑乎乎的药渣铲进一个巨大的处理法阵中。
李默本没抱希望。
但想着来都来了，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走到那中年杂役身边。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废料，随口感慨道：“唉，这么多材料都浪费了，真是可惜。”
“要是能废物利用就好了，比如.....枸杞泡酒？”
他这话本是随口胡诌，带着几分自嘲。
没想到，那一直麻木着脸的中年杂役，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他回头瞅了李默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淡地接了一句。
“枸杞泡酒？那得配点大枣，不然上火。”
李默：“！！！”
他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住激动。
“996是福报？”
中年杂役依旧面无表情地铲着药渣，嘴里却淡淡回应：“福报不敢当，只为混口饭吃。”
“道友，暗号对完了吗？再对下去，执事该怀疑我偷懒了。”李默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代号9527，能炼制出让他都感觉不错的养生丹药的潜行司同僚，竟然是丹堂一个最不起眼、负责处理废丹废料的杂役？
李默深吸一口气，传音道：“潜行司血手，见过9527道友。”
中年杂役9527这才停下手中的活，抬起眼皮看了李默一眼，那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原来是圣子大人，我就说，最近怎么老有人鬼鬼祟祟地跑来对些稀奇古怪的暗号。”
他语气依旧平淡。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领着李默，穿过几条堆满废弃物的狭窄通道。
来到一个更加偏僻、堆满了各种等待处理的残次药材的小仓库。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气味。
“地方简陋，圣子见谅。”
9527随意地靠在一個药草堆上。
“司主之前传讯，说圣子你可能会对丹道感兴趣，让我必要时指点一二。”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还挺执着。”
李默看着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同僚，苦笑道：“道友真是......大隐于市，我差点就把丹堂翻个底朝天了。”
9527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丹堂水深，位置越高，盯着的人越多。”
“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反而安全。”
“处理这些废丹废料，也能看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哪些人炼丹成功率如何，擅长何种丹药，甚至偶尔还能从废丹里反推出一些丹方改动，比那些只知道闭门造车的所谓大师，见识未必就差。”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独特的自信和淡然。
“圣子既然想学炼丹，光有感悟不够，需得从最基础的开始。辨认药材，了解药性，控火，凝丹......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他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捡起几株品相尚可但灵气已失的草药，递给李默。
“这些虽是废料，但药性未变。”
“今天，你就先从辨认它们开始，然后，我教你用这些废料，生起你的第一炉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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