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在场的不少人都感觉到了熟悉。
不远处，林渊神情淡漠，缓步走上前来。
这般场景，颇有些戏剧化。
就连萧含光都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林渊。
他不敢相信，刚刚在自己印象中有所改观的林渊，此刻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时间，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越发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而凌锋、夏柳等几位天师，以及其麾下弟子，都饶有兴致的望着这一幕，期待着自相残杀的画面出现。
就算萧含光杀不动林渊，百炼台上杀人，这个罪名，也足以让林渊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忽然有人喊道——
“叶师妹心思单纯，为人善良，从不与人交恶。如今，却葬身于奸人之手！”
“冥鸿天师，这是养虎为患啊！”
“哼，此人本就是心术不正之辈，当初在青城，就曾屠杀对其有恩的楚家。如今，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而已。”
“多半是此人垂涎于叶师妹的美色，求而不得，恼羞成怒之下，将其残忍杀害！”
“杀了这个宗门败类，为叶师妹报仇！”
“此等恶贼，不诛杀不足以平愤！”
“若是让这种人成长起来，休说天辰宗，恐怕整个姜国，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杀了他！”
“杀！”
在某些节奏大师的带领下，各种义愤填膺的声音犹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上万人喋血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林渊的身上，似乎要将其彻底洞穿。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冲垮了。
而就在这时——
“都他娘的闭嘴！”
轰！
伴随着一道奶声奶气的暴喝，一颗仿若来自无尽荒芜的古老星辰，赫然凝聚于百炼殿前。
对此此物，在场众人都不陌生。
姜国仙禁序列中，排名第五的侯阶仙禁，【荒星】！
拥有者，辰一然！
【荒星】现，辰一然气贯长虹，如蓝宝石般的湛蓝色眼眸扫过四周，降下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她的气势，瞬间震慑住了上万弟子。
就连众内门长老，包括凌锋天师之流在内，也都感受到了压迫感。
“天荒老祖，林渊并非嗜杀之辈，而且懂得规矩，不会在这种地方乱来，还请老祖明察！”
辰一然上前，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之色，解释道。
“辰一然，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冥鸿天师，这件事……也算是给你长点教训了，不要什么人都往天师府里放。还好只是死了一个最不成器的徒弟，如果另外两个都死了，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呢。”
夏柳天师阴阳怪气，冷笑道。
“都闭嘴！”天荒老祖不悦道。
一声呵斥，就连辰一然的【荒星】都要黯然失色。
下一刻，天荒老祖看向林渊，目光一凝，
“林渊，你既承认叶凌萱之死是你所为，可否解释一下，为何要这么做？”
“你与她之间，可否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天荒老祖问道。
面对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宗老祖，林渊缓缓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不卑不亢的道：“叶凌萱与我没有任何矛盾，我也没有任何杀她的理由。”
“可她，并不是叶凌萱，或者说……从来都没有过叶凌萱这个人！”
林渊直言道。
此话一出，再次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林渊，你简直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内门谁都知道，叶师妹八岁拜入冥鸿天师门下，至今已有将近九年，你如何说……没有这个人！”
“这就是个疯子，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一时间，众人义愤填膺，言辞声讨。
“肃静！”
天荒老祖再次压下了众人的声音，他目光灼灼，看向林渊。
“有话，你不妨说明白些，现在关乎的是宗门的法度，更关乎你的性命。”
天荒老祖淡然道。
林渊点了点头，缓步走向了叶凌萱的尸体。
见此情形，萧含光有些慌了。
“林渊，你想做什么，我师妹已死，不论是不是你杀的，逝者已安息，你莫非想毁尸灭迹不成？”
“你，离她远点！”
萧含光连忙道。
更是有不少人冲上前去，企图阻止林渊。
“阻止他！”
“残杀同门的败类，竟然还想毁灭证据，找死！”
“滚回去！”
只是，这些人刚踏出没几步，就被辰一然镇压，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林渊也并没有在乎他们的话，来到叶凌萱的尸体旁，将其扶起，并抬手指向了她的眉心处。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同门？”
叶凌萱身上的弟子符已经消失，而在她的眉心处，有一枚妖异狰狞的血色梅花印记。
她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无比，唯独这一印记依旧清晰可见。
血色梅花印记，整个姜国的人都闻风丧胆。
那代表的，是绝望，是恐惧，是梦魇。
人间！
“这，这是……”
“时隔多年，‘人间’重现了？”
“冥鸿天师的弟子，是‘人间’的杀手？”
“这一次，‘人间’竟然失手了……”
“什么‘人间’，压根儿就没听过，林渊就是杀手……啪！”
“愚蠢的东西，闭嘴！”
刚才声讨如山洪海啸般的百炼殿前，顿时陷入了沉寂。
偶尔有几道声音，议论一下所谓的‘人间’。
冥鸿天师早已注意到了叶凌萱眉心处的烙印，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知晓‘人间’的可怕，并没有责怪林渊。
只是，跟在自己身边将近九年的小徒弟，一转眼成了‘人间’的怪物，曾经所经历的一切，点点滴滴，喜怒哀乐，都是不存在的。
叶凌萱，或许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或者，在杀性觉醒的那一刻，叶凌萱的人格，就已经被杀死了。
至此，没有人再去诉说林渊的‘罪孽’，众长老、弟子，以及各大天师，在沉默中离去。
唯有第二天师府和药阁等人，守在叶凌萱的尸身前，久久不曾离去。
直到——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就算再伤心，叶凌萱也回不来了。”
“都赶紧回去修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别忘了……明天才是天榜排名战的重头戏。若是搞不好，你们几个小家伙……全都得去陪叶凌萱！”
辰一然站在一旁，催促道。
“是啊，都回去吧……”
“如果凌萱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你们为了她，而耽误明天的事情。”
冥鸿天师劝道。
说着，他抱起了小徒弟的尸身，走向了第二天师府。
而就在这时——
“林渊！”
萧含光突然喊道。
“有事吗？”
林渊止步，问道。
萧含光望着他，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你与‘人间’打过交道了，能不能告诉我，凌萱她……真的没有存在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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