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过去。
黑水真人庭院内。
丹炉中的怪叫声始终持续。
愈发凄厉!
“啊!呃!”
陈墨寒的意识始终被剧痛包裹。
每一寸经脉,都像是有无数只最细小的虫蚁疯狂啃噬。
他再一次拿出一枚碧绿丹药。
这已经是他吃下的第二十三颗了!
如今。
当这碧绿丹药的清凉药力涌入体内。
非但没有缓解痛苦,反而像是滚油中泼入的冷水,瞬间激起了更狂暴的反应。
痛!
痛到极致!
却又在痛楚的缝隙里,滋生出一缕缕诡异的酥麻。
那感觉……
像是血肉被撕开,然后又强行缝合,周而复始。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不对劲!
这绝不是旧伤复发!
他的伤势自己最清楚,绝无可能引发如此诡异的症状!
这五天时间。
陈墨寒还是没找到自己的病因,根本没有一点头绪。
他想不通为何平白无故自己经脉出现如此情况。
甚至这几天还在加重。
是谁?
到底是谁在暗算我?
……
与此同时。
功法阁一层。
角落里的周白,宝相庄严,气息沉稳。
但在他的面前。
面板上的文字正在稳步跳动。
【功法:九转青莲渡真诀(略有小成)。进度:95%】
……
【功法:九转青莲渡真诀(略有小成)。进度:96%】
……
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断被吸入体内。
每运转一个周天,道基便被淬炼一分,其内空间逐渐壮大。
而那撕裂经脉的剧痛,则如石沉大海,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有陈墨寒替他负重前行。
他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下一个层次,该冲一冲了!”
周白心中默念。
进度已经到了96%,自然要趁势突破。
念头一定。
他不再保留,疯狂催动功法。
嗡!
周遭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漩涡,向他体内疯狂涌入。
【功法:九转青莲渡真诀(略有小成)。进度:97%】
……
【功法:九转青莲渡真诀(略有小成)。进度:98%】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被悍然冲破。
周白身躯微微一震。
道基内的空间瞬间壮大了一圈。
青莲花苞缓缓舒展。
花瓣浮现,玄奥无比!
【功法:九转青莲渡真诀(登堂入室)。进度:1%】
如今的道基……
六尺!
甚好!甚好!
……
“啊啊啊啊!”
黑水真人庭院中。
一声凄厉嘶吼,冲天而起。
咔嚓!
半人高的巨大丹炉,炉身上竟崩开了一道裂纹。
轰!
丹炉轰然炸裂!
黑红色的药液夹杂着碎片四散飞溅,将整个庭院腐蚀得千疮百孔。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漫天烟尘中踉跄冲出。
此刻的陈墨寒披头散发。
双目赤红如血。
浑身皮肤寸寸龟裂。
一道道黑气从伤口中溢出,状若疯魔。
他的经脉……
在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撕裂感。
几乎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一定是你!万毒老人!”
陈墨寒口中溢着血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这段时间接触的人中,有如此诡异手段的,只有一个万毒老人!
这一切的诡异。
极有可能是那个老疯子造成的!
一定是他用了什么闻所未闻的歹毒邪术!
“老狗!竟敢暗算老夫!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陈墨寒双拳紧握。
就在这时。
功法阁那两名手下再次冲进庭院。
“报……禀报三当家!”
弟子刚一抬头,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陈墨寒。
此时的三当家,哪还有平日的威严?
浑身衣袍被腐蚀成布条,挂在溃烂的皮肉上。
脸上更是黑气缭绕,向外滋滋冒着令人作呕的黑血。
这般模样……
这是修炼了怎样的邪功!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眼珠子!”
陈墨寒厉声喝道。
两名弟子吓得浑身一颤,扑通跪地,头磕得砰砰响。
“三当家饶命!小的……小的是来报信,那万毒老人……出关了!”
“什么?”
陈墨寒瞳孔骤缩。
“他刚离开功法阁,正往……正往这边来了!”
陈墨寒心中怒火更甚,刚想发作。
但又有人来。
这一次。
是天魔门的人!
江澜现身,被黑沙派守卫接引而来。
“陈当家,看来你这几日过得……很是精彩啊。”
陈墨寒强忍剧痛,拱手咬牙道。
“让道友见笑了,练功出了点岔子。”
“我没兴趣管你练什么邪功。”
江澜面色一冷。
“五天了……整整五天,那炼体修士柏舟的踪迹,一点音信都没有。不知黑沙派这边究竟有什么打算?”
“万毒道友已有安排,正在全力搜寻。”
陈墨寒深吸一口气。
“安排?要是再过五天还找不到呢?”
江澜一句话。
堵住了陈墨寒所有的托辞。
他心中恨意滔天。
这还不是那老疯子夸下海口惹下的乱子。
自己惹的祸,那就你自己去抗!
他猛地抬头。
“十天期限已经定下!若是期限已至还找不到人,不用二位动手,我黑沙派做主,将那万毒老人的项上人头砍下来,给天魔门做赔礼!”
此话一出。
庭院内一片死寂。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略带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院门口传来。“陈道友!你就这么想要老夫的头?”
陈墨寒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周白缓步走了进来。
“你……”
“怎么?不说话?”
周白走到近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墨寒。
“刚才不是说得挺响亮吗?要拿老夫的头做赔礼?”
陈墨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动手。
但他不敢啊!
这几日他被体内异样牵制,根本没心思去想如何压制对方那等术法手段。
若是现在翻脸。
自己这残破之躯必讨不了好,反而会让天魔门看了笑话。
陈墨寒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嘿!万毒道友误会了,这都是为了黑沙派。”
“毕竟当初是道友你夸下海口,既然道友这么有信心,自然是有十足把握的。”
“我说拿头做保,不过是为了安天魔门道友的心罢了。这也是为了彰显我们寻找柏舟的决心啊!”
“难不成道友当初真是信口雌黄?我是了解万毒道友你的,你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
既撇清了自己,又把周白架在了火上烤。
“决心吗?”
周白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掷地有声。
“陈道友说得在理……那就这么定了!十天过后,如果没找到人,我的头便给天魔门作为赔礼!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