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寒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狂喜与得意涌现。
让他的背影都显得不可一世。
刘世豪与雷子涵对视一眼。
眸中杀意翻涌。
两人也紧随其后。
他们倒要看看……
这所谓的楼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陈墨寒不顾三人情谊,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黑沙派大门外。
夜风萧索。
门口只孤零零地站着一道身影。
福伯孤身一人前来。
并非想象中的车马仪仗,更无半点结丹境的煊赫气派。
陈墨寒脸上的狂喜微微一滞。
只有一人?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便恍然。
自以为想通了当中缘由。
现在楼公子重伤在身,定然不便移动!
这位大人先行一步,必是来嘉奖自己这天大的功劳。
没错!
一定是这样!
这位大人看上去并不着急。
定是他送去的那些灵药宝器起了大作用,楼公子的伤势肯定稳住了。
若非如此。
现在楼谦也肯定跟着一起前来寻药救治。
人没来反而是好事。
这就证明伤势有所好转。
他的功劳,稳了!
想到这里。
陈墨寒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狂热。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身上的伤势似乎都烟消云散。
“晚辈陈墨寒,恭迎楼家大人!”
那灰袍老者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神情,是一种化不开的阴沉。
“老夫,楼家福安。”
福安原本是要在城外等着楼家其他人来。
但他实在是难耐。
楼谦身死,关系甚大!
他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怒气、杀意萦绕。
如此。
他只能先来乱星城清算。
第一个找上的自然是黑沙派。
楼谦最开始就是跟陈墨寒搭上的线,才会有接下来的秘境之行。
楼谦身死。
这陈墨寒要负大责任!
但陈墨寒已经沉浸在了自以为是的狂喜当中。
他笑容愈发灿烂。
“原来是福伯当面!晚辈失敬!”
“不知谦公子的伤势可有好转?晚辈倾尽家底送去的灵药宝器,可还够用?”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世豪和雷子涵耳边炸响!
倾尽家底?
送去?
原来如此!
原来那被搬空的宝库,不是被陈墨寒私吞,而是被他拿去当了攀附权贵的见面礼!
“陈墨寒!你竟敢将我黑沙派数百年的基业,拱手送人?”
刘世豪牙关紧咬,怒目圆睁。
“聒噪!”
陈墨寒猛地回头,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化为极致的轻蔑与不屑。
他冷哼一声。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从此以后,我陈墨寒与你们恩断义绝!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我刚刚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愿把握!那这份功劳你们休想沾染分毫。”
话音决绝,不留半点余地!
他再次转向福伯。
腰弯得更低。
语气也愈发恭敬。
“福伯明鉴!当初听闻谦公子在秘境遇险,晚辈心急如焚,当机立断!晚辈命四当家带上黑沙派中所有珍藏,不惜一切代价,火速驰援!秘境之事也是晚辈殚精竭虑,苦苦追寻。”
“此事,全由晚辈一人安排!与这两个目光短浅之辈,毫无半点干系!”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飞黄腾达,就在今日!
然而。
他并没有听到想听到的赞许。
三人都没注意到。
此刻。
福伯脸上的阴沉,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那双眸子里。
已悄然浮起丝丝缕缕的杀意,森然刺骨。
“是你,指使的四当家?”
福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陈墨寒连连点头,笑容中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是我!正是晚辈!”
他抢着邀功,生怕慢了半分。
“当初跟楼谦公子搭上线,我便很珍惜这一次的机会。那时起晚辈便知,这是我黑沙派千载难逢的机缘!一切的安排,都是晚辈为公子殚精竭虑所想!”
“所有的事情都是晚辈一人安排的!”
“公子对晚辈的安排,应该很满意吧!不仅为他找到了那处秘境的所在,更是救驾有功!这……这都是我陈墨寒应该做的!”
“哦?”
福伯嘴角微微一扯,却看不出半点笑意。
反而。
更添几分狰狞。
血丝蔓延,充斥双眸。
“当真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是是!都是晚辈一个人做的,四当家只是听从我的安排,您也可以找他对质,他现在应该就在照料楼谦公子对吧。不知公子伤势还有多久好转,何时移驾乱星城安顿?”
陈墨寒当即承认。
将一切“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准备听候嘉奖。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福伯声音越发沙哑。
一字一顿。
所有的怒火、杀意顷刻爆发。
话音未落。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天倾,如山崩,轰然降临。
轰!
狂暴的气浪以福伯为中心,骤然炸开。
首当其冲的陈墨寒,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
噗!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巨山砸中胸口。
身上的衣袍在这股威压下寸寸碎裂。
本就因咒毒重伤的躯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黑水道基浮现。
猛烈颤抖间,大量裂痕蔓延。皮肤表面更出现出大量的血色裂痕。
修为、肉身……
不堪重负,濒临崩溃!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
陈墨寒双膝一软,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茫然与不解。
这……
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呀。
一切都按照实际情况说的,并没有丝毫的夸大。
他是真让万毒老人带了绝大部分珍藏前往救驾。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位楼家结丹境为何突然对我出手!
如此反转。
仿佛电光火石之间。
一旁本已怒火攻心的刘世豪和雷子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镇住。
满脸的愕然与不解。
陈墨寒不是搭上了楼家这条大腿吗?
他们眼睁睁看着。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放言与他们恩断义绝的陈墨寒。
下一刻。
就如同一条死狗般,被那位所谓的楼家大人一言镇压。
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