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银白色的舟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林霄站在甲板上，任凭夜风拂动他的青布长衫。两名执法使一左一右地看守着他，手中的符文锁链隐隐发光。
“进去。”为首的冷面女修推开舱门，语气不容置疑。
林霄从容步入舱内。这里布置得颇为雅致，与飞舟外表的冷硬截然不同。檀木茶几上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淡淡的灵茶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坐。”女修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自己在主位坐下，“我是仙盟执法堂执事，冷月。”
林霄依言落座，目光扫过舱内。除了冷月，还有两名执法使站在门边，修为都在金丹中期。这阵容，对付一个表面上只有筑基期的小修士，未免太过隆重。
“冷执事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林霄主动开口，语气平静。
冷月取出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三个时辰前，我们接到密报，称你使用禁忌邪术操控凡人神魂。证据确凿，你作何解释？”
留影石投射出一段影像，正是林霄在铁剑门指挥工匠修复护山大阵的场景。画面中，那些工匠行动整齐划一，眼神略显呆滞，确实像是被操控的模样。
林霄心中冷笑。这影像显然是经过精心剪辑，特意突出了可疑的部分。
“冷执事明鉴，这些都是我雇佣的普通工匠。”林霄不慌不忙，“他们行动整齐，是因为受过专业训练。若说操控神魂，未免太过武断。”
“专业训练？”冷月挑眉，“据我们所知，这些工匠来历不明，在各大宗门登记的名册上都没有记录。你作何解释？”
林霄早有准备：“他们都是来自偏远山村的流民，为了生计才投奔于我。冷执事若是不信，可以随时查验他们的神魂。”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系统召唤的工匠虽然来历特殊，但确实都是活生生的凡人，神魂完整，没有任何被操控的痕迹。
冷月盯着林霄看了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与天机阁有些过节？”
林霄心中一动，终于说到正题了。
“天机阁是修仙界第一大派，我区区一个劳务派遣的老板，怎会与他们有过节？”林霄故作不解。
冷月冷哼一声，取出一封信函：“这是天机阁大长老亲笔信，指控你窃取天机阁秘传的傀儡术，并用其操控凡人。”
林霄接过信函扫了一眼，心中冷笑更甚。这封信写得冠冕堂皇，字里行间却处处暗示他与邪修有关联。
“冷执事觉得，若我真有窃取天机阁秘术的本事，还会窝在凡人城镇开劳务派遣吗？”林霄反问。
就在这时，飞舟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舱外传来一阵**，隐约能听到兵器相交的声音。
“怎么回事？”冷月猛地站起。
一名执法使匆匆进来禀报：“执事，有一伙蒙面人袭击飞舟，修为都不弱！”冷月眼神一厉：“保护好嫌疑人！”说着便带着两名执法使冲出舱外。
林霄独自留在舱内，嘴角微扬。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凌霜，报告情况。”他心念一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显示出飞舟外的战况。约莫十余名蒙面修士正在围攻飞舟，修为都在金丹期左右。仙盟执法使虽然实力更强，但人数处于劣势，一时陷入苦战。
“检测到三名元婴期修士在远处观望。”凌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根据能量特征分析，应该是天机阁的人。”
林霄点头。天机阁这是要一石二鸟，既借仙盟之手除掉他，又要在途中制造“意外”，让他永远闭嘴。
“涅槃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林霄问道。
“所有预备单位已经就位，能量储备充足，随时可以启动。”凌霜回答。
舱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突然舱门被一股巨力轰开，三名蒙面修士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眼神凶狠，手中长剑直指林霄：
“受死吧！”
剑光如电，带着凌厉的杀气。这一剑若是击中，足以让筑基期修士形神俱灭。
然而林霄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将剑光尽数挡下。
“什么？”蒙面修士大惊失色，“你隐藏了修为？”
林霄缓缓站起，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节节攀升，转眼间便突破了金丹，甚至还在继续上涨。
“你们天机阁，未免太小看我了。”林霄淡淡说道，手指轻弹，三道金光射出。
蒙面修士们慌忙抵挡，却骇然发现那金光中蕴含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不仅灵力被压制，连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这是...领域之力？”为首的蒙面修士惊呼，“你到底是何人？”
林霄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挥手。三名蒙面修士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撞在舱壁上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舱外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在冷月等人的奋力抵抗下，蒙面修士们开始撤退。
冷月带着一身血迹回到舱内，看到倒在地上的三名蒙面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
“侥幸而已。”林霄收敛气息，又变回那个看似普通的筑基修士，“冷执事没事吧？”
冷月深深看了林霄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道：“袭击者已经撤退，但我们损失了三名执法使。”
她的语气中带着悲痛，更多的却是疑虑。今晚的一切都太过巧合，先是接到密报，然后是飞舟遇袭，再加上林霄刚才展露的实力...
“冷执事是否觉得，今晚的事情太过蹊跷？”林霄突然问道。
冷月眼神一凝：“你想说什么？”
林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流云谷孙管事那里得到的证据，证明天机阁意图操控仙盟调查，陷害于我。”冷月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玉简中不仅记录了孙管事与天机阁的密谈，还有天机阁暗中操控多个小门派的证据。
“这些...都是真的？”冷月难以置信。
林霄点头：“天机阁野心勃勃，想要垄断整个东域的劳务市场。我的凌霄派遣碍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们要不择手段地除掉我。”
冷月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工匠，真的只是普通凡人吗？”
四目相对，舱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林霄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回答将决定冷月是敌是友，也将影响整个计划的走向。
“我确实有些秘密。”林霄缓缓说道，“但我可以保证，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凡人，也从未使用过任何禁忌邪术。”
他直视着冷月的眼睛，语气诚恳：“冷执事若是不信，可以随我回去查验。我所有的员工，都可以接受仙盟的全面检查。”
冷月久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霄。舱内只剩下飞舟破空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突然，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飞舟已经穿过云层，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我们不去仙盟总部了。”冷月突然说道。
林霄挑眉：“哦？”
冷月转身，眼神复杂：“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如果他认可你，仙盟就不会再追究此事。”
“什么人？”林霄问道。
冷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
“天机子。”
林霄心中一震。天机子，仙盟最高长老会的成员之一，也是天机阁的创始人。这位已经数百年不曾露面的老怪物，竟然要见他？
飞舟开始转向，朝着与仙盟总部完全不同的方向飞去。林霄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快速盘算着。
见天机子，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博弈的棋盘，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凌霜，启动涅槃计划第二阶段。”他在心中默念。
“遵命。”凌霜的声音响起，“所有单位已经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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