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脸许明渊不是没想过。
但陆家势大,筑基修士不止一人,一旦翻脸,他自己固然可以逃脱,可许家呢?
父亲许华山,母亲李曼娘,还有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族人,他赌不起。
他握紧了拳头。
陆家给的恩惠,他照单全收。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必须尽快炼制出一批二阶符箓。”
他低声自语。
要有足够强大的攻伐与防御符箓,这既是我的护身符,也是许家的底牌。”
与此同时,陆家禁地,一座深埋于地底的囚牢。
此地并非寻常地牢,而是建立在一条二阶下品灵脉的核心节点之上。
陆凝雪与陆北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牢入口。
“见过小姐,二爷。”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身行礼,他是此地的看守长老,亦是一名筑基修士。
陆凝雪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望向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何喆如何了?”
“回小姐,何公子一切安好,修为精进,怕是离筑基中期也不远了。”
长老的语气带着一丝敬畏。
陆北兆哼了一声,略有不耐。
“打开吧。”
“是。”
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玄铁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更为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俊朗,只是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此人,正是曾经名动一方的何家天才,双灵根修士,何喆。
见到陆凝雪,何喆那死水般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何喆,见过凝雪小姐。”
“多谢小姐赐予洞府,助我筑基。自今日起,何喆愿为陆家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何喆,你是个聪明人。”陆凝雪的凤眸中看不出喜怒。
陆北兆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喆抬起头,直视着陆凝雪的双眼。
“凝雪小姐,何某有一事不明。我何家已灭,我亦是陆家的阶下之囚,小姐为何不杀我,反而耗费巨大资源,助我修炼至今?”
陆凝雪闻言,清冷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杀了你?一个双灵根的筑基修士,杀了岂非可惜?”
她踱步上前。
“我陆家正是用人之际。你若真心归顺,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我陆家的擎天之柱。”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况且,你应该听说过,我身负先天灵体。你我皆是天资出众之辈,若能结合,诞下的子嗣,其天赋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她的声音轻柔。
“待时机成熟,我便向家族提议,招你为婿。”
何喆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
“小姐大恩,何喆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很好。”陆凝雪恢复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陆家的客卿长老,待我处理完手头之事,自会为你安排新的身份与府邸。”
“是!”
何喆恭敬地应下,垂下的眼帘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厉芒。
陆凝雪,先天灵体好一个蛇蝎美人!
待我借助你陆家的资源恢复实力,日后定要让你血债血偿,重振我何家声威!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唯一的翻盘机会,却不知,在陆凝雪眼中,他与那个刚刚离开的许明渊并无不同。
他们,都只是温养灵脉的候选祭品罢了。
谁更听话,谁的天赋更高,谁就能活得更久一点,仅此而已。
离开地牢,皎洁的月光再次洒在身上。
陆北兆感慨道。
“这何喆倒也识时务,有他与那许明渊在,我们的大计,又多了几分把握。”
陆凝雪却只是望着夜空,凤眸中倒映着漫天星辰。
“二叔,家族复兴,何家之仇,于我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的声音极轻,却让陆北兆心头一凛。
“凝雪,你……”
陆凝雪唇角微扬。
“这方天地太小了。我要的,是站在那最高处,看一看这世间真正的风景。”
许家,静室。
许明渊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枚困灵符玉简。
他双目紧闭,神识早已沉浸其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侥幸可言。
“二品中等符箓……”
“就从你开始,助我开启我的修炼大业!”
静室之内,灵气如水,许明渊那双眸子深邃得宛若寒潭。
“我的修炼大业……”
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玉简上困灵符三个古字。
区区陆家,也配做我的踏脚石?
三全上人手札上的记载。
记录了山脉之外的一个姓陆的金丹家族!
他猛地一挥手,将身前所有陆家恩惠的符箓材料,尽数收入储物袋。
下一刻,心念一动,神魂深处众妙之境轰然洞开!
只见他将储物袋中的材料尽数倾倒,而后,神魂之力猛地一搅!
看着翻倍的资源,许明渊眼中的冷意才稍稍化去几分。
想用这点小恩小惠就套住我?
天真!
他将困灵符玉简随手丢在一旁,郑重地取出了另一枚通体赤红的玉简。
这才是他从三全上人储物袋里找到的真正瑰宝。
二品中等符箓,真火符!
“困灵符不过是旁门左道,唯有绝对的攻伐之力,才是立身之本!”
神识沉入,许明渊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他取出翻倍后的一份材料,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落笔!
第一笔落下,笔尖的灵力便瞬间失控。
一缕青烟冒起,上好的符纸直接化为飞灰。
许明渊低骂一声,并不气馁。
二品中等符箓,本就不是练气期的修士能轻易染指的。他沉下心,再次尝试。
失败。
再来!
又失败!
整整三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愈发专注。
“这真火符的绘制难度,比同阶符箓高了何止两倍?”许明渊揉着发胀的眉心,疲惫地靠在墙上。
“三全那家伙,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的鬼东西,功能倒是霸道,就是太折磨人了。”
抱怨归抱怨,但他心里清楚,越是如此,此符的威力便越是惊人。
他只能跟它耗下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十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