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虽然还未能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但那股子惬意劲儿,简直比人还会享受。
看到许明渊走来,这扁毛畜生仅仅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大腿抱得太值了!
丹药当饭吃,灵气当水喝!
许家的小子,看着挺狠,对自己人那是真没话说!
鸟爷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就是赖上他!
许明渊看着这货的惫懒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几年,他炼废的,或者品质稍次的丹药,基本都进了这鸟的肚子。
“别撑死了。”
许明渊随手又抛出一瓶特制的开智丹,精准地落入鸟巢。
“我要冲关,你若敢偷懒不修炼,待我出关之日,便把你烤了下酒。”
“嘎!”
山河吓得一哆嗦,翅膀一扑棱,连忙正襟危坐,装出一副很努力的样子,周身羽毛流转出淡淡的玄光。
许明渊轻笑一声,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所有的准备都已妥当。
接下来,便是冲锋筑基后期!
洞中无日月。
修炼不知年。
三年时光。
识海之内,众妙之境疯狂运转,将每一丝灵力都提纯到了极致。
他的根基本就扎实得可怕,再加上两世为人的强大灵魂力。
那常人视为天堑的瓶颈,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层稍厚的窗户纸。
某一日。
气海翻腾,液态真元暴涨。
筑基后期!
但这还没完!
许明渊睁开双眼。
他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游离的微尘。
识海翻滚,精神力在众妙之境的加持下,开始产生质变。
原本无形无质的神识,此刻竟隐隐凝聚成一颗金丹雏形,悬浮在识海中央。
“这是?”
神识境界,半步金丹!
在筑基期便修成半步金丹境的神识,这在修仙界简直是凤毛麟角。
唯有那些天生神魂强大,或者修炼了顶尖锻魂秘术的绝世天才,才有可能做到。
这意味着,他的寿元将比同阶修士多出整整一甲子。
法力操控更是精细入微。
哪怕面对真正的假丹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众妙之境,果然逆天。”
许明渊握紧双拳。
就在这时。
后院传来一声嘹亮的啼鸣。
一道七彩流光冲入静室。
许明渊抬手一抓,稳稳地将那道流光接住。
正是山河。
此刻的它,体型比三年前大了一圈,羽毛如同精铁铸就。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是玄级中期圆满!
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的顶峰!
“不错,没白吃我的丹药。”
许明渊抚摸着山河坚硬的羽翼,十分欣慰。
一人一鸟,皆是大进。
然而,喜悦并未维持太久。
许明渊眉心的神识金丹雏形突然微微一颤。
那是天道之力的感应!到了半步金丹神识这一步。
修士对于与自身血脉相连之人的吉凶祸福,往往会有心血**的感应。
许明渊面色一凝,当即盘膝坐下。
推演!
片刻后,两幅模糊的画面在识海中一闪而过。
第一幅画面,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岛屿。
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一男一女,约莫十岁光景,正手持木剑在沙滩上追逐嬉戏。
男孩眉眼坚毅,隐隐有火光浮动。
女孩灵动异常,剑尖所指,水波金芒相随。
那是他的孩子,许山华与许山夏。
平安,健康,且资质展露。
许明渊嘴角刚泛起笑意,下一刻,笑意便凝固在脸上。
第二幅画面,是一片肃穆的灵堂。
白幡飘扬,哀乐低回。
两口黑沉沉的棺木并排而放,棺盖缓缓合拢,隔绝了世间最后的光亮。
那是两张苍老而安详的脸庞。
许玄一。
许路广。
画面破碎,因果线断。
许明渊放下掐诀的手。
良久。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根清香,指尖一点,香火燃起。
许明渊并未起身,只是对着虚空,遥遥三拜。
“岁月如刀,凡人难逃,修士亦难逃。”
“一路走好。”
群岛,许家灵堂。
素缟漫天。
两口黑漆楠木棺椁停在正中。
许路阔枯坐在蒲团上,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泪,只有散不尽的死气。
“太公。”
一只软糯的小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许路阔缓缓偏头。
那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约莫十岁光景,眉眼间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慧。
特别是那女娃,一身素白孝衣,背脊挺得笔直。
若是细看,竟已是炼气三层圆满的修为!
许山夏。
这群岛之上天赋最妖孽的孩子,也是许家未来的希望。
“人死如灯灭,太公莫要伤了本源,家族还要靠您撑着。”
许山夏声音清脆。
许路阔怔怔地看着她。
太像了。
这眉眼间的沉稳,这说话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
简直和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许明渊如出一辙。
那个至今仍是群岛传说,唯一的全系天才,最强的筑基修士。
许路阔长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眼眶终于红了。
“好孩子,太公没事,就是想起了你爹,当年他像你这么大时,也是这般懂事,也是这般让人心疼。”
许山夏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小木剑。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嚎哭。
“老太爷!你怎么就走了啊!”
许山华趴在许路广的棺材板上,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您走了以后谁护着我啊!我上后山掏鸟蛋的时候,谁来救我啊!”
许路阔嘴角抽搐了两下,眼泪硬是被憋了回去。这混小子!
许山夏也是一脸黑线,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哥哥。”
“你要是再敢去后山招惹那只铁嘴鹰,我现在就把你挂树上。”
许山华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大大的嗝,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妹子。
这丫头片子,打人贼疼!
永夜城,紫竹峰洞府。
清冷的月光洒在石桌上,映照着一只孤零零的酒杯。
许明渊提起酒壶,酒液倾泻而下,在地面淋出一条长线。
酒液入土,转瞬即干。
许明渊再次倾倒壶身。
“弟子如今身在异乡,无法披麻戴孝,唯有遥寄薄酒。许家有我,断不了根,灭不了种。”
就在此时,洞府禁制微微波动。
许明渊收起酒壶。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