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渊走出云府百丈,那股颓丧之气消散。
云开霁方才那眼神飘忽,给东西时手掌微不可察的虚汗。
甚至连那句家父闭关都说得如此底气不足。
演技太拙劣。
许明渊随手将那两张的黄级符箓丢进储物袋角落,冷笑一声。
既然确定是云家那老鬼动手,这出戏便到了该收尾的时候。
白骨森林,凶煞之地,也是极好的葬身之所。
次日,残阳如血。
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黑袍人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整张脸隐没在宽大的兜帽里。
不远处,安含桃被特制的困灵索五花大绑。
丢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昂着头。
“女娃娃,配合点。”
“待会儿那沈白来了,你只需哭喊求救,让他乱了方寸即可。若敢耍花样,老夫不介意先让你尝尝搜魂的滋味。”
“呵。”
安含桃发丝凌乱。
“前辈怕是想多了。”
“我和他不过是生意伙伴,哪怕有些交情,也绝不值他为此涉险。”
正当黑袍人欲开口呵斥之时,挂在他腰间的传讯玉简震动。
灵光闪烁,正是沈白。
“听着。”
“钱带了,人若少一根头发,我杀你全家,把你这一脉挫骨扬灰,连路过的狗都要扇两巴掌。”
黑袍人眼皮一跳。
这姓沈的,是个狠茬子。
若是真的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那十五万灵石不仅泡汤,还会惹一身骚。
“只要灵石到位,人自然活蹦乱跳。”
黑袍人冷哼一声,切断了通讯。
安含桃怔在原地。
真的来了?
为了救她?
“云真人,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黑袍人身形一顿,缓缓转身,摘下了兜帽。
“你是如何看出的?”
“我在永夜城做了这么多年管事,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早被吃了。”
安含桃冷笑。
“您身上的那股子腐朽味,哪怕隔着十里地我都能闻出来。”
“更何况,在永夜城周边能布下这等阵势,又急需大笔灵石的,除了为了给儿子铺路的云家,还能有谁?”
云真人也不恼,反而抚须长笑。
“聪明。”
“本座确实是为了开霁。”
“只要杀了沈白,夺了他的身家和那几张古丹方,离开永夜城,哪怕去往他处,我云家也能东山再起,助开霁冲破瓶颈,成就金丹。”
“无耻!”
安含桃咬牙切齿。
“堂堂半步金丹前辈,竟行此下作之事,就不怕心魔缠身吗?”
“心魔?”
云真人一步步逼近。
“修仙界弱肉强食,怪只怪沈白露了富,怪只怪你们太弱!身为蝼蚁,便该有做踏脚石的觉悟。”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卷起安含桃化作一道遁光。“此处不安全,换地方。”
半个时辰后。
许明渊身形如电,落在那处早已人去楼空的山坳。
只有地上残留的阵法痕迹,和几缕安含桃的气息。
他面无表情取出玉简。
“位置。”
片刻后,那头传来云真人的声音。
“沈大师脚程挺快,往北两千里,白潭。别让老夫久等,若是晚了,这娇滴滴的美人可就要受苦了。”
北方,白潭。
那是白骨森林深处一处极寒之地,常年毒瘴弥漫。
许明渊收起玉简。
另一边,白潭之畔。
云真人立于一块浮冰之上,手中阵旗翻飞,数十道流光没入四周虚空。
“从城内到方才那处,他用了一个时辰。此等遁速,确是筑基中期无疑。”
云真人成竹在胸。
即便对方有些手段,能在此年纪达到筑基中期已是不易。
绝不可能再强。
而他,半步金丹修为,再加上这套精心布置的玄级上等七杀阵。
此局,必杀。
“沈白啊沈白,任你丹术通天,今日也要成为老夫这对父子的垫脚石。”
云真人看着逐渐成型的杀阵,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炼丹大师跪地求饶,献上全部身家的模样。
他却不知。
两千里外。
许明渊轻轻拍了拍肩头的山河,仿佛早已看穿了那老鬼拙劣的算计。
以为我在第一层?
可惜,我在大气层。
白潭。
许明渊驻足于那片惨白的毒瘴之外,肩头的七彩鹦鹉山河抖了抖羽毛。
“守在外面。”
许明渊手掌一翻,那把寒光凛冽的天罗短刀滑入袖口,继而递到了山河爪下。
“若有人逃出来,别留活口。”
“嘎!”
山河抓紧短刀,振翅隐入枯木树冠之中。
许明渊理了理衣襟,一步踏入那翻滚的迷雾。
刚行至白潭中央。
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将这方圆百丈死死锁住。
“哈哈哈!沈大师,当真是信人!”
云真人站在一座高耸的冰岩之上,黑袍猎猎作响。
“既然来了,这玄级上等的七杀阵,便算是老夫送你的见面礼。”
“今日老夫便给你上一课,下辈子投胎记住,财不露白,没有实力却身怀巨富,便是取死之道。”
“有了这番领悟,你也算死得安心。”
许明渊站在阵法中央,四周灵力锁链疯狂绞杀。
他却并未惊慌。
“方位暗合八卦,锁灵断气,确实是套不错的阵法,值点钱。”
云真人面色一僵。
死到临头,这小子是被吓傻了?
“牙尖嘴利!待老夫抽了你的魂,看你还能不能这般淡定!”
云真人俯冲而下,枯瘦的手爪直取许明渊咽喉。
在他看来,区区筑基中期,在阵法压制下不过是待宰羔羊。“去死吧!你的丹方和灵石,老夫笑纳了!”
许明渊嘴角微勾。
“你对我,一无所知。”
筑基后期的灵力喷发,撞击在四周的锁链之上。
与此同时,一股神识之力扎向云真人的识海。
识海剧痛让云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
“筑基后期?!半步金丹的神识?!”
没等他惊骇的话语说完。
一道乌光自许明渊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另一把天罗短刀。
云真人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心口。
“怎么,可能……”
他颤抖着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催动空中的阵旗,试图引爆阵法与许明渊同归于尽。
“想爆阵?”
许明渊冷哼一声,庞大的神识包裹住整个大阵。
原本狂暴的七杀阵,在接触到这股神识的瞬间,瞬间温顺下来。
阵旗从云真人手中滑落,掉在冰面上。
不过短短两息,这云家赖以成名的杀阵,已被强行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