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中年男子瞳孔微缩，立在他身后的女修，更是满脸惊容看着那滴滴凝聚成液的灵雾。
虽然阵法覆盖范围仅能堪堪到身周三丈，但聚灵效果却极其不凡。
都快赶得上极品聚灵阵了。
最关键以两人眼力，都能看得出江浔所用材料究竟差到了何样地步，几乎快与废品无异了。
不过，相比女修惊骇江浔那近乎与变废为宝无甚两样的制阵手法，中年男子的关注点则全在阵盘上那枚枚光华大作、流转不定的符文轨迹上。
直到过了好会儿，他才凝声问向恭敬立在近前的江浔。
“小友，你与青云宗是何关系？”
青云宗？
江浔心头骤惊，知道对方看出自己制阵手法与青云宗有关，然，脸上却是一副愕然不解的模样。
“前辈何出此言？晚辈只是寻常散修罢了，怎有机会与青云宗这等仙门牵扯上关系？”
“还是说，晚辈这阵法存有不妥之处？”
中年男子不语，只是皱眉凝视着近前者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练气七层的青年，神识也已展开细细扫视了番，知道确定那副愕然不解的神态不似作伪，方才轻轻摇头道：
“阵法不仅没有问题，反而极好。”
“此番多问，也无非是瞧见你这制阵手法隐隐有青云宗传承的影子，不便轻易收取罢了。”
江浔恍然点头，眼中有惊愕和思索一闪即逝，同时拱手小心问道：“前辈，既如此，那不知我这两套阵法……”
“你这手法虽有青云宗传承的影子，但也已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子，我千机楼收下并无甚要紧。”中年男子将江浔那么掠过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笑道：“至于价格，不知八百下品灵石一套，小友可还满意？”
‘八百？’
江浔心头猛地漏了一拍。
属实没有想到，千机楼竟然会开出这样的高价。
要知道，就算一阶攻防类阵法，市价也才值六七百下品灵石，按他最开始的预估，哪怕聚灵阵比不了攻防类阵法，也比辅助类阵法强，应该能到手五百下品灵石左右，结果这一下开价到八百，近乎快要比心理价位高出一半了。
‘他开出这么高的价格，应该不只是与阵法品质有关，要么是看在青云宗的面子上，要么……是因为我制阵的法门，起了拉拢的心思。’
江浔如此想着，急忙拱手行礼的动作却是一点也没耽搁。
“多谢前辈关照。”
“这个价格已然超出晚辈预估许多，怎能不满意？”
无论是什么缘由，总之能入千机楼眼乃极好的事，江浔也不担心对方会设法谋求自己的制阵法门。
毕竟还只是凡人的他，都能通过阵盘参悟琢磨出聚灵阵，没理由拿到自己所制阵盘的千机楼，无法凭此逆推出来要领。何况有了千机楼这层关系，后面兜售阵法、采买材料，也会方便许多。
之前中年男子‘没有私自兜售聚灵阵’一话，他到现在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也能大概猜到随意兜售聚灵阵，多半是有什么禁忌存在。
中年男子含笑点头，却也没有再继续停留下去，在对身后女修交代几句后，便带着两套聚灵阵径直转身离开了。
“道友，刚刚那位前辈……”
江浔开口询问，并未对中年男子不曾出言示意与千机楼多往来之类的话而感到失落，因为溢价收购，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哪怕对方从始至终连名号都没有透露。
“那位是我千机楼主制阵鉴阵制阵的执事，凌霄上人。尊姓陆。”
女修笑着解释，再与江浔交谈时，她已然不再将这位道友当做寻常阵法师了。
能用低劣材料制出堪比极品聚灵阵的阵法师，纵使她只是寻常侍从，也深知这是何等不凡，更何况，执事溢价收购，无疑也在释放某个信号，指不定多久，大家便会同在千机楼履职，还有事求上门去呢。
江浔颔首，又同女修问起了材料价格。
而另一边已经离开的陆凌霄，则在一间静室落座，把玩着手中阵盘，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有趣的小家伙……”
用八百下品灵石收购一套材质低劣的聚灵阵，于千机楼来说，无疑是亏的。
哪怕是这套聚灵阵几乎堪比极品聚灵阵……
但，眼光稍放长远点，别说八百下品灵石，即使一千，也是值得。
能用低劣材料制成如此品质的阵法，里面有太多门道值得参考，对千机楼、乃至宗门都有极大的裨益。
只不过……
看着阵盘上的那明显有青云宗传承迹象的符文，陆凌霄嘴唇微动，伴随传音玉符亮起，内城某处院落中，一道身影也随之悄然没入了街头人潮。
…………
江浔不知陆凌霄离开后的举动。
他在将那一千六百枚下品灵石全用来购置制阵材料后，便直接离开千机楼赶回了外城住所。
千机楼售卖的材料，品质远非那些散修摊位能比拟。
同样，价格也是极其不便宜。
一千六百枚下品灵石购得的材料，只够五套聚灵阵所需。
不过有了前面的溢价收购，江浔也清楚这五套聚灵阵一旦完成，那么所带来的收益也绝对极为喜人，然后再购置材料，再出售……周而复始，腰包也只会越来越鼓。
“这么一来，等到临近出发的时候，说不定连极品法器和异宝都有机会添置一两套。”
想到这里，江浔心头就忍不住一阵火热。
法器品阶越高，威力便越大，异宝更是如此。
倘若身家足够丰厚的话，单凭法器符箓，堆都能堆死一片练气中期修士，连练气后期修士遇到了都不得不暂避锋芒。至于聚灵阵是否会使大河坊存在饱和，难以再出售的情况，江浔压根就不担心这个问题。
先不说千机楼并不只有大河坊这一个店铺。
只要千机楼收，他就卖！
更何况他会的不仅仅是聚灵阵，还有基础困阵能拿来出售。
在阵法方面的积累，他也不可能仅仅停留在聚灵阵和基础困阵上……只要灵石足够，完全能购上一两册阵道相关的手札、秘籍继续研习下去，对今后入门丹、器、符好处亦是颇大。
倘若没有余长风忽然‘寻’上门来，送出两百下品灵石，售阵赚取灵石添置法器及修行资源一事，江浔最快也得等偿还完租赁灵田的债务后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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