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潭上空,林元的身影快到极致,化作一道道青色的电光。
他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道冲天而起的佛血。
草字剑诀的杀伐之力,在斗字秘的无上战意加持下,被发挥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俯瞰众生的佛门罗汉,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连林元的身影都无法捕捉。
他们的佛法神通,他们的金身法相,在那道朴实无华的灰色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剑光过处,一切皆斩。
金身,元神,无一幸免。
良久之后。
喧嚣与杀戮,归于沉寂。
弥漫在天地间的浓郁血腥气,与那尚未散尽的祥和佛光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宛如炼狱般的画卷。
林元手提大罗剑胎,凌空立于虚空之中,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仿佛刚刚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在他脚下,玄水潭的水面已经彻底变成了暗金色,那是佛血染就的颜色。
而在他对面,只剩下最后一名佛陀。
那正是先前与他对话的,真仙后期的为首佛陀。
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金色的袈裟破碎不堪,浑身浴血,被一条金色的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正是那阐教至宝,捆仙绳。
他瘫软在虚空中,双目圆睁,瞳孔里倒映着林元那淡漠的身影,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崩溃。
至于其他人。
都死了。
所有师兄弟,几十位罗汉,数位真仙境界的佛陀,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眼前这个男人……屠戮殆尽。
“你……你……”
佛陀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元提着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是为了天下苍生吗?”
“你们肆意杀戮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剑下亡魂?”
那佛陀浑身一颤,恐惧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林元却没再多言,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剑气,瞬间钻入其紫府。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那佛陀只觉得自己的仙基、道果、苦修了万万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倾泻而出。
他的境界,从真仙中期,一路跌落。
真仙初期。
天仙。
地仙。
……
最终,彻底沦为了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
这种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绝望,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放你回去。”
林元收回手指,声音淡漠。
“给灵山带个话。”
“告诉你们那高高在上的佛祖。”“他的人,是我林元杀的。”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林元奉陪到底。”
说罢,林元一挥手,捆仙绳自动解开,化作一道金光飞回他的袖中。
那被废了修为的佛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下去,“噗通”一声,砸进了那片由他同门鲜血汇成的湖泊里。
林元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
下一刻,他大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了孙悟空、牛魔王等所有人。
虚空扭曲,光影变幻。
很快,他们便已经从血腥的玄水潭,回到了云雾缭绕的花果山水帘洞之中。
一回到洞府,那股紧绷的杀气才缓缓散去。
“师父!”
孙悟空等人刚一落地,便齐齐跪倒在地。
“都起来。”
林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先是走到伤势最重的孙悟空面前,指尖凝聚出一股柔和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猴子的体内,稳固着他因吞服六转金丹而暴涨的药力。
随后,他又依次为牛魔王、敖烈等人疗伤。
同时,林元让其他人尽力联系在外逃亡的大妖,让他们迅速回来。
几天后,孙悟空等人的伤势,这才被他稳住,再没有大碍。
而这几天,在外界的大妖,不管有没有被灵山盯上的,也全都回来了。
只是此时,水帘洞前的气氛,有些冷冽。
林元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妖王。
一个,两个,三个……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在花果山开坛讲道,汇聚于此,拜入他门下的妖王,足有四五十位之多。
那是何等鼎盛的景象。
可是现在。
站在这里的,加上孙悟空和牛魔王,满打满算,竟然不足二十个。
剩下的呢?
剩下的那些熟悉的面孔,去了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不是被西方那些佛陀当场打得神形俱灭,就是被强行打散了妖身,渡化了元神,抓去灵山当了坐骑,永世不得翻身。
林元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张原本淡漠的脸上,此刻已是阴云密布,难看到了极点。
洞府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幸存的妖王们,个个低着头,或是拳头紧握,或是双目赤红,却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他们能感受到,师父此刻的心情,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终于,还是孙悟空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猛地抬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血丝与无尽的自责。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都怪俺老孙……是俺老孙没用,护不住兄弟们……”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那些被抓走的师弟们,我们……我们还能救他们回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林元却久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着,眼神幽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其实也在考量。
报仇?
救人?
说得轻巧。
今日来犯的,不过是西方教派出来的一些真仙罗汉,自己凭借诸多底牌,尚可轻易斩杀。
可若是此事传回灵山,引来真正的强者呢?
金仙?
太乙金仙?
甚至是……大罗金仙?
以自己目前天仙后期的修为,就算底牌尽出,对上一个金仙,恐怕都得落荒而逃。
更遑论与整个西方教正面对抗。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面报仇,绝无可能。
可是,这仇,能不报吗?
那些惨死的弟子,那些被渡化为奴的弟子,他们难道就白死了?
林元的指节,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