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眼前一张张或悲愤、或迷茫、或期盼的脸。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沉重。
“悟空，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听着。”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今天这种事吗？”
众妖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林元没有等他们回答，而是自问自答。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你们太弱了！”
“弱，就是原罪！”
“在这个三界，从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是道理！”
“西方教为什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上门来，打杀你们，渡化你们？”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他们跟你们讲道理了吗？”
林元厉声质问。
“没有！”
“他们只是用佛法镇压，用金身碾碎，用他们的‘大慈大悲’，来决定你们的生死！”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众妖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屈辱，是愤怒，是那被点燃的，不甘的火焰！
“你们想报仇吗？”
林元看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想！”
孙悟空第一个嘶吼出声，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想！”
牛魔王、敖烈，以及所有幸存的妖王，齐声怒吼，声震洞府！
“好。”
林元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给我记住了。”
“想要报仇，想要把师兄弟们救回来，想要让那灵山的漫天神佛再也不敢小瞧我们花果山！”
“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炼！”
“玩命地修炼！”
“修炼到足够强！”
“强到有一天，我们可以打上灵山，掀了他的大雷音寺！”
“强到有一天，三界的规矩，要由我们说了算！”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敢欺负你们？”
众妖听得是热血沸腾，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先前的悲伤与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战意与决心！
“我等明白了！”
“谨遵师父教诲！”
以孙悟空为首，所有妖王“轰”的一声，再次齐齐跪倒在地，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等誓死修炼，不报此仇，天诛地灭！”
看着众妖那被重新点燃的斗志，林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凝重。
他知道，光有决心还不够。
他一挥手，霎时间，水帘洞内宝光四射。
各种各样的法宝、丹药、功法玉简，如同小山一般，堆积在了众妖面前。
这些，都是他之前从系统签到，以及在东海龙宫搜刮而来的珍藏。“这些东西，你们都分下去。”
林元沉声道。
“西方教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很可能会闹得很大。”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下一次他们再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自己，去手刃仇敌！”
“都听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了！”
“谨遵师父教诲！”
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在水帘洞内激**回响，震得穹顶上的石钟乳都簌簌作响。
每一个妖王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混杂着仇恨、屈辱与希望的烈焰。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元紧绷的脸庞上，总算露出了一丝不易察なさい的慰藉。
哀兵必胜。
他要的，就是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之时，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师父。”
孙悟空从地上爬起，抓耳挠腮，那双火眼金睛里写满了浓浓的困惑。
“俺老孙有一事不明。”
林元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大徒弟身上，淡淡道：“说。”
孙悟空向前一步，环视了一圈地上那些闪烁着宝光的法宝丹药，又抬头看向林元，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厉。
“师父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连那些真仙佛陀在您手下都走不过一招。”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在这里苦苦修炼？”
“为何不趁现在，您直接带着俺们，杀上那西天灵山，踏平他的大雷音寺，把那些被抓走的师弟们给救回来，再把那如来老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也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花果山，不是好惹的！”
猴子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快意恩仇的冲动。
此言一出，洞府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王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林元身上。
是啊。
师父这么强，弹指间便屠戮了数十位佛门罗汉，连真仙都说废就废。
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为何还要如此隐忍？
直接打上灵山，讨个说法，岂不痛快？
一时间，刚刚被点燃的修炼热情，似乎又被这个问题浇上了一盆冷水，众妖的眼神里，再次浮现出迷茫与期盼。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林元的脸色，却是几不可察地黑了一下。
他强？
强个屁。
那都是系统奖励的体验卡和各种底牌堆出来的假象。
草字剑诀，斗字秘，大罗剑胎，捆仙绳……
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
他真实的修为，不过是天仙后期。
今天能大杀四方，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对方派来的只是一群先锋炮灰。
真要对上灵山那些底蕴深厚的菩萨古佛，甚至是那两位圣人教主，自己这点家当，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可是……
这些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
他现在是花果山所有妖族的精神领袖，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要是露了怯，那整个花果山的士气就全完了。
林元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期待的脸庞，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悟空，你的想法，为师明白。”
“快意恩仇，固然痛快。”
“但你可知，这三界之中，自有其运行的规矩。”
孙悟空一愣：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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