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靳点点头。
“您是顶级饕客,会吃。
那这局……,就赌。
你的牌是21点。”
二人赌注口头约定,苏靳腰间画好的位置也不作数。
既然要赌心脏,那就只能等待赌局结束,苏靳坐在那都能感受到身后侍从的虎视眈眈。
但他并不在乎。
新一轮赌局。
荷官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水,他发牌。
苏靳翻开自己的牌面。
“14点”。
当然,这局他的牌不是重点。
米尔一张底牌压着,他小心翼翼掀开另一张牌,是“梅花2”。
他冷哼一声。
这牌,怎么也凑不到21点。如果他停止叫牌,苏靳稳输。
虽说是演戏。
他的真实目的应该让苏靳赢,但他不好放水太过。
所以这局,苏靳必输。
已经敲定了结局的米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总归,他不能犹豫太久,于是他面上只得阴狠一笑。
“我不叫了。”
另一张底牌翻开,一张梅花A。
“哈哈哈哈哈哈!你输了!”
苏靳却面色如常,他甚至挑了挑眉。
露出讽刺一笑。
他指间点在自己的牌面上。
“你最多13点,我14点,谁输?”
A,可以是1,也可以是11。
不管怎样,一张A、一张2。整幅扑克最小的牌凑到一起。
谁赢,谁输?
米尔面色僵持。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是说,赌我的牌21点吗!你敢耍我!”
苏靳哼笑一声,他打了个响指。指节叩在桌子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的牌是不是‘2、11’点?”
他说不是也可以。
不承认这局的赌约,那就比点数吧。
无论A是1还是11。
都是苏靳赢。
你想怎么选?
米尔瞳孔紧缩,他像一只愤怒的猩猩,愤怒拍桌。
他自己的手指被震飞,鲜血飞溅,甚至有一滴血渍隔着硕大的赌桌飞溅到苏靳脸上。
却听见震天响的声音后头,苏靳极小声的“啧”了一声。
“怎么,你想耍赖?”
一句话,又将米尔拉了回来。反应过来,米尔脊背发凉。
“那如果我叫牌呢?我并不承认我的A是11呢?”
苏靳抬抬手,还不等机械荷官发牌,在荷官手中的牌面自动掀开。
最顶上一张牌翻开。
“梅花8”
当A是11的时候,米尔的牌依旧是21点。
无论怎样,都是米尔输。
米尔胆寒,他开始惊诧于苏靳的心计与手段。
是啊,他始终认为这场戏是自己在放水。送苏靳赢,但他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就是对方真的需要他放水吗?
他抖着下巴,认为还有必要再装一装。
“我的A是1,不再继续叫牌了,你又当如何?”
“你如果这么耍赖,那就比比点数吧?你的牌点数多少?”米尔的牌将A看作1,算上第三张牌也不过11点。
无论怎样,都是米尔输了。
虽然有些失控,但这一场戏,也是极好的。
苏靳抽烟,轻轻吐出口烟圈,下一秒,他目光透过烟雾,泛起红光。
米尔被他注视着,只觉得双腿发麻,在腹腔内的肝脏一顿震颤。
米尔瞬间拱起腰,浑身都在打摆子,他三米的身体几乎站不住脚。
张张嘴又痛苦的哀嚎,只觉得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体内翻搅。
怎么会这么痛?仿佛灵魂在被撕扯,偏偏他作为一个鬼王,居然无力反抗。
“啊!!”
米尔竭力运作能力,试图扭转躁动的脏器。
然而。
一声嘶吼传出,一颗堪比车胎大小的肝脏瞬间飞出来。
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苏靳啧啧称奇。
“瞧瞧你这脂肪肝,比流水线喂养出来的鹅肝还肥润。
要我说,你这就该将自己端上餐盘,让别人也品鉴一下。”
苏靳扭扭脖子。
起身拿起一旁侍从托盘里的弯刀。
对面的米尔痛的跪在地上,他特制的椅子翻倒,震的地面一阵抖动。
苏靳见他佝偻着。
就像一辆汽车停在那。
苏靳绕过他,走到飞远的那颗肝脏前面,用刀直直插进去,片下几片生肉下来。
他手中火猩冲天而起,被他控制着炙烤肝片。
丰富的油脂在火中“噼里啪啦”。很快,诱人的香气弥散整屋。
米尔盯着,神情有一瞬恍惚。
直到在他的注视下,那肝片被苏靳送到他自己嘴边。
“尝尝吧?
我看你这顶级饕客,身上的食材也是最顶级的。”
米尔没吃过自己的肉,鬼王的肉身已经到达了金刚不坏的地步。
其实如果他想,也可以无限再生。
在理论上,他确实可以通过食用自己的肉满足食欲。
米尔视线恍惚,大脑里居然出现了如此荒谬的想法。
但他,从没吃过。
鬼的肉什么滋味?他只知道人肉香。
各人有各人的风味。
让人欲罢不能。
怎么如今……,他咽了口口水。米尔鼻尖香气萦绕,他下意识张口想咬。
自己的肉也这么香?
然而残存的理智却叫他不受控制的干呕。
直到胃里的断肢残骸吐了一地。
他的理智才回笼,叫他惊骇的看着自己烤到焦黄香脆的肝片。
他居然…在馋自己的肉吗?
另一侧,苏靳面色铁青,幸好他跑的快。
苏靳手中高举弯刀,那片肝肉在室内澄亮的灯光下,显的愈发诱人。
他扭扭脖子,视线落在周围
“后面的各位亲朋好友。这是米尔的香煎肝片。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只要米尔同意,你们就可以吃了。”
他的视线落在后头的侍从身上,跟他对上视线之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苏靳猛吸一口烟,背身看也不看,将剩下的烟蒂弹飞。
精准落在剩下的肝脏上面。瞬间一把火腾空而起。
火焰的炙烤下,那颗肝脏不断溢出油脂,表面烤到金黄,香味迸发出来,瞬间弥散整间屋子。
所有还保留嗅觉的半机械侍从齐齐咽了口口水。
苏靳回到自己的位子前,缓缓举起酒杯,向着已经缓过神的米尔示意。
米尔捂着破口,他轻轻咧嘴。眼底的阴沉令人胆寒。
他可没有资格怨恨这位大人。他只怨恨,为什么自己的肉这么香?
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