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身侧的飞鸟并不擅长解除法阵,他抬眸,就见苏靳将一张纸牌悄然递进他手中。
苏靳需要藏拙,自然不能亲自出面。
飞鸟会意,当即挺身而出,只见他手中一抹绿光浮现,光芒直冲天际,在顷刻间便解了所有阵法。
然而阵法解除,原地还是丢失了曲笙的身影。
苏靳眯起眼环看四周,二人各自警戒。
“在找我?”
他们去寻声音的来源,就见曲笙身型悄然自他们背后浮现。
曲笙的身形乘半透明状,透过她的身体,苏靳似乎看见远处巍峨的雪山忽然发出耀眼蓝光,山体间裂开一条大缝,其中闪烁着圣光,温暖的像是要将一切都渡化。
幻象,因为苏靳今天喝了乌头水。
可在这瞬间,苏靳已经明白了曲笙在预谋什么。
她料到了自己二人会出现杀她,并且提前布局等着他们前来。
游戏这样玩还算有点意思,一旁飞鸟早就按耐不住,飞身就要上前。
却被苏靳一把按住。
苏靳眯眼含笑。
“抱歉,曲笙女士,我们这就离开。”
他抓着飞鸟,当着曲笙的面就要往回走。
“喂,大门好不容易开了,能不能别这么扫兴,一起去看看嘛。”
曲笙口中的大门,就是那道雪山裂开的缝隙。
苏靳头也不回,这拒绝交流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事实上,早在曲笙被驱逐出古堡的那一刻,苏靳就知道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因此他早早便喝下乌头水,只等着观测曲笙这个人类走出古堡会有什么异常发生。
等他发现异样之时,二人已经乘坐上巨鹰,朝着曲笙靠近。
被曲笙摆了一道,苏靳却一点不急。
可不等他们走出几步,就见曲笙忽然再次出现在身前。
雪地里似乎是人类的主场,曲笙在其中已经突破了“现实”存在。
她散在风雪里,宛若雪粒子来去无踪。
像鬼。
苏靳轻轻勾唇,他食指抵在唇中,用气音说了句。
“嘘,它来了。”
谁?
曲笙笑容僵在脸颊,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在这人面前,她绝不能露怯。
就见苏靳手指指向曲笙身后的古堡,待曲笙回头。
“轰!”
只见古堡的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赤红的火焰咆哮着冲上漆黑的夜空。火光中,古堡的尖顶轰然倒塌,碎石和火星四散飞溅。
曲笙痴望着,忽然,她瞳孔紧缩。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就见火光里,一对硕大的灯笼状蓝色光点出现在其中。
那一对光点眨了眨,像是某些巨型生物的双眸,但它们并不存在实体。
曲笙感受着自己使用过「雪怪的眼泪」残余的能量。
她分明看清周围空气抖动着怪异的光波。是…“它”吗?
“合作可以,现在,我们可以合作了。”
这变故太突然,就连飞鸟都跟不上苏靳的脑回路,只呆呆的望着这雪地里热烈燃烧的大火。
可奇怪的,随着大火烧的狂热,曲笙的身影也不再透明,她身形逐步凝时。
她转头,眼底只剩下愕然。
苏靳喝了乌头水,因此看见了雪山裂开的缝,曲笙也看见了,是因为她也喝下乌头水了吗?
当然不是。
阵营的存在一定有他的道理,曲笙哪怕喝下乌头水也是无用的。
因此苏靳猜,那条项链虽然不在她的身上,但她并未交给其他人
她身形会消散在空中,也不是因为她掌握什么高深的魔法,这就是项链的作用。
早在鬼手去取东西,却只带回来几张认证卡,那时苏靳就明白了,曲笙这是在玩灯下黑。
苏靳清楚公会内部有一种道具可以绑定组队玩家的道具栏。
至于项链,也不在她身上。那栋古堡里,有一名玩家是曲笙的队友。
但为了隐藏这条支线,她从未同自己那位同公会的伙伴有过任何交谈。
而项链,她一定一早就分给了自己的队友,至于今天白天,她刻意四散手中的认证卡就是在迷惑苏靳。
因此苏靳派去的鬼手取走了所有认证卡,却唯独不见项链。
曲笙这人,心眼不少。
可苏靳也不是好对付的,她计谋暴露,苏靳当即掀桌子,将整个古堡都炸上天。
所有人都死了,就是她同队友将项链藏的再深,对方副本失败脱离,她还能继续共享道具吗?
说回眼下,自己的底牌被苏靳打破,曲笙神色冷凝。
但就像苏靳说的,她们不得不合作了。
只剩下你我,除了同我合作,还剩下什么选择?
想找到“它”,完成任务,雪怪与人类身份缺一不可。
这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明焰的火光照耀在曲笙脸上,温暖的硝石气息驱散了寒冷。
不过曲笙眼底的法阵震颤,居然是不受控的溢出一丝魔气。
她再难做表情管理,气的她面颊肌肉抽搐,转头大喊了一句。
“疯子!”
但这句叫骂显然太晚。
因为苏靳已经乘上巨鹰逆风翱翔。苏靳炸了副本至关重要的地图古堡,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可显然,这后果肉眼可见的沓至而来。
在曲笙面前。
这整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都在逐渐消亡,曲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漫天飞雪被吸进那大山的裂缝之中。
就连她自己的躯体也抵抗不住“它”的吸引,逐渐散入风雪,飘向“它”的怀抱。
“它”
到底是什么呢?
等苏靳自一片混沌中睁开眼,环顾四周,周围一片虚无,独属于雪原的凌烈寒风吹在脸上。他似乎听见了大地的叹息。
厚重、压抑。
半晌,苏靳听到了另一道声音,来自曲笙。
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三个活人。这下谁想拒绝抱团都得先掂量掂量了。
苏靳轻勾唇角,他抬手,自黑暗中燃起一簇火光。
很快,另外两人聚拢过来,曲笙见他,脸上怨毒之色难掩。
“你疯了吗?把人都杀了对你什么好处?”
苏靳看都不看她,只起身抓过飞鸟往一侧去探寻。
他杀人,什么时候需要同旁人解释了?
曲笙咬牙,垛了垛脚,最终还是跟上去,再没说旁的话。
一行人穿越光幕被吸引到大山深处,苏靳认为这个方法倒有些像他之前午夜奇谈那个副本。
也是同样的大山,同样的隐秘空间。
若说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是个概念神,没有“实体”的“概念”神。
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空间?苏靳抬眸,瞳术大开扫向周围。
“是古堡底下的阵法启动了,这里是禁锢‘它’的空间。”
它不在这,又无处不在。
苏靳喝下的乌头水还有作用,他能感受到这里弥漫的能量都来自于谁,不过……
似乎除了它,这里还有些别的存在。
几人在虚空中寻找了很久,久到他们根本感受不到寒冷的躯体开始僵硬,发痒。
这是身体撑到极限的反应,再不停下御寒,他们一定会悄无声息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可这虚空之中,依旧空无一物。
苏靳的乌头水已经失效,他再看不见,也听不见,入目所及皆是虚无。
可苏靳心中清楚,它就在这。
一行三人停下脚步,在原地生起篝火休整。
苏靳拿出道具帐篷与飞鸟同住,并没有带上曲笙的意思。
曲笙自不会因这一点气闷,毕竟他们的无视也算一种尊重。
她只生气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屡屡碰壁,从未遭遇过这般境遇的曲笙,心底只有一股憋闷无处发泄。
苏靳却不管那么多,只躺在睡袋中独自复盘。
首先眼下的局面早有预兆。在认清楚阵营后,苏靳就清楚,两个人类只能留下一个。
毕竟雪怪是被狩猎的对象,死了那么多雪怪都无事发生,自然只能将其中两个浑水摸鱼的人类推出去一个探探路。
只是原来苏靳想着留下沈越,但可惜出了点意外。
曲笙比他想象的更难缠。那条项链随着苏靳炸毁古堡已经摧毁。
这下合作,曲笙就是再想耍什么手段,闹什么幺蛾子都不行了。
他们这两个身份必须相辅相成才能找到“它”。
不过事到如今,苏靳见招拆招,还有一点叫他万般头痛。
这个概念神压根不存在实体,就是入口打开了,他们到底能去哪找?
肯定还有什么细节漏了,或者说,是叫“它”主动现身的办法。这一点苏靳隐隐有所猜测。
他拿出鬼手偷回来的数张认证卡,苏靳直觉,这个东西一定能派上用场。
他们周围的空间像是彻底失去了时间与空间。
一觉睡醒,他们甚至不知眼下这是几点。
举着火把继续前行。
却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打转。
飞鸟使用的距离行进路程的道具现实他们一直再直线前进,至少走出去十公里的路程。<!--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