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投向了罪业值那一栏,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可在看清那一串数字的瞬间,瞳孔还是不由得猛地一缩。
【罪业值:4859点】
【流水明细(摘录):】
【成功镇杀:化形猪妖鬼庖,罪业清算三百四十阶,剥离成功,获得罪业值2533点!】
【成功镇杀:校尉·马空,罪业清算:一百二十阶,剥离成功,获得罪业值998点!】
【成功镇杀:清河县·富户,罪业……】
饶是以顾昭如今的心性,在看到这堪称恐怖的数字时,也被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番。
他一边缓缓吸收着体内因《九阳焚天经》自行运转而恢复的气血,心里不禁啧啧称奇。
说起来,他一直不太清楚这妖物的实力该如何具体划分。
就如同现在,为何那猪妖与那熊妖妖同样是凝煞境,罪业值却有高有低。
如今经过连番大战,他心中已然有了些许明悟。
寻常妖物,或许能凭本能调动煞气,但终究是粗浅运用,这是那熊妖
而似那猪妖鬼庖,却已然能将魂魄怨气炼为妖法,这或许便算是有了自身的“神通”。
这般妖物,若是对上同境界的寻常武者,若无克制的功法或法器,怕是只有被屠戮的份。
故而也难怪斩杀它时,所获的罪业值会比寻常妖物高出许多。
“天生地养的畜生,确实得天独厚……”
顾昭心中感叹,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重视自身的功法修行与一招一式的锤炼。
想到这里,他看着面板上那门早已脱胎换骨的《九阳焚天经》,心头便一片火热。
四千八百多点罪业值……他今日便很想看看,这门功法的上限究竟在何处!
正当他准备将罪业值尽数投入功法演化之时,隔壁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
“嘻嘻嘻……好旺盛的气血,镇魔司的疯狗们,是给我们送夜宵来了么?”
那声音阴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顾昭缓缓睁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倒是忘了,这里还关着不少“罪业值”……
他不理会那妖物的挑衅,再次闭上双眼,开始演化!
【收到指令!消耗罪业值1500点,《九阳焚天经》开始演化……】
他不理会那妖物的挑衅,再次闭上双眼,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将所有罪业值,全部投入《九阳焚天经》!”
【收到指令!消耗罪业值1500点,《九阳焚天经》开始演化提升!】
【你神魂化为金乌,投入大日神炉的核心,与太阳真火共舞,历经百载,终悟‘焚天’之真意……】
演化的同时,顾昭能清晰“看”到,自己丹田内的“大日烘炉”轰然作响。
自己身体原本的金煞真元被这股“真火之意”反复煅烧,变得更加纯粹!【你以星辰为碳,银河为水,于烘炉之中淬炼圣体,历时三百载,圣体终得小成……】
只见黑牢之中,顾昭的身躯表面变得滚烫赤红。
同时正不断有黑色杂质伴随着白气从他毛孔中排出,他的肉身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隔壁牢房那只妖物,见到此等异状,登时便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嘎”声!
【你于混沌之中观摩‘阳’之本源,一手托举大日,一手掌控雷罚,历时五百载,终将‘创生’与‘毁灭’之理,融入己身……】
【……功法桎梏已破,演化成功!《九阳焚天经》已提升至第六重!】
【境界壁垒已破……恭喜宿主,踏入凝煞境五重!】
这一次,顾昭的脑海中没有浮现出太过恢弘的异象。
而结束之后,他同样未曾睁眼,
他惊诧发现,原本只是在气血中流淌的丝丝金煞真元,此刻竟如同百川归海!
与此同时,顾昭发现,自己如今的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吞吐天地间的至阳之气。
渐渐的,他那原本只是初入凝煞境的真元,开始发生质变。
金色的煞气不再是单纯的锋锐,反而多了一丝“镇压”之意!
“这功法……好生厉害!”
顾昭感受之后,心中不禁惊叹道:
“功法已然如此厉害,那这圣体又该如何?”
这般想着,于是他尝试着沉下心神,去沟通那股深藏于肉身本源中的力量……
于是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一股与太阳金煞截然不同的气息,猛地从他的“大日烘炉”之中窜了出来!
紧接着,系统再次发出信息。
【检测到宿主成功激活‘九阳圣体’,领悟全新煞气——焚天炎煞!】
顾不上查看信息。
这股炎煞甫一出现,顾昭便感觉体内气息一阵翻涌。
而适才还未来得及稳固的境界异像,此时却再也压制不住了!
“压制不住,索性不压了!”
他心中暗道一声,随即放开了限制
只见一股天威莫测般的气息,瞬间以他为中心,朝着整个黑牢席卷而去!
紧接着,死寂的黑牢,便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妖物纷纷望着,疯狂嘶吼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气息?!”
“吼!!不对啊,放我出去!”
那些原本还不可一世的妖物们,此刻竟如同见了天敌一般,纷纷蜷缩到牢房的最深处!
它们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类。
慢慢地,他们发现,这个人类身上那股霸道的威压,竟让它们这些积年大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顾昭,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只觉得一股无上炎力自“九阳圣体”中缓缓奔淌而出,所过之处,经脉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淬炼。而他整个人更是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之感,好似挣脱了某种枷锁。
“一门功法,竟能衍生出金、火两种截然不同的煞气法门么……有点意思了。”
他心中暗道一句,随即立刻收敛心神。
身体则不断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在体内运转,试图尽快将其掌控。
渐渐的,那外泄的气息被他收回体内。
此时黑牢之中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是那些妖物们依旧蜷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黑暗中那一双双惊惧的眼瞳,他眼中金光一闪。
这里这么多“罪业值”……
若是自己饿了,倒也有解渴的地方。
这般想着,他不禁嘴角勾起。
罢了,还是速速修行,稳固境界。
然后……冲出去,将他们,全都杀了!
…………
…………
另一边,胡庸的营房内。
他依旧伏在案子前喝着闷酒,心绪难明。
虽说将这小子送进监牢之前,他已经用“保全其性命,待上峰发落”的由头,暂时稳住了司内的局面。
可他知道,如今人心怕是要散了。
可是,散了又如何?
事到如今自己还有回头路么?
他不禁又猛的灌了一口酒,不再多去想这些烦心之事。
此时一名心腹见他这般模样,于是还小心翼翼上前说道:
“大哥,那个……跟着顾校尉一起的杂役张宽,也被咱们的人拘起来了,您看……该怎么处置?”
胡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抬眼道:
“还能怎么办?
这种人,自然是逼他做伪证,指认那小子勾结妖物,滥杀无辜呗!
只要我们把那小子杀人一事定性,在趁着监察之前将他斩了,即便他有通天关系也无处使。”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接着踱了两步,又像是无意间提起:
“我记得,那张宽家里,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那校尉心中一凛,但也只得低声道:
“是……是有一个妹妹,独自在城中浆洗为生。”
“嗯。”
胡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
“那就一并‘请’过来吧,让他兄妹团聚,也好方便他想清楚该怎么说话。”
那校尉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迎上胡庸那噬人的眼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于是他躬身领命,默默地退了出去。
恰逢他刚走,此时另一名心腹又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对着胡庸说道:
“大哥,蒋丞又找上门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还托人传话,只要您能尽快杀了那个姓顾的杂役,他愿意联名州里的关系,全力保举您坐上指挥佥事的位置!”
“哦?”
胡庸闻言,嘴角顿时勾起。
“这条老狗,倒是舍得下血本……这样吧,你速去安排一下,让他到我营房里等着。”
那心腹却有些迟疑:“大哥,咱们之前不是已经和钱大海那边……”
然而胡庸摆了摆手,表情不耐地打断了他。
“到底要我说多少次,钱大海这条老狗,可谓相当不能信。
之前俺们之前没得选,跟他虚与委蛇一番倒也罢了。
可如今马空身死,顾昭那小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清河县镇魔司内,早已没了能掣肘俺们的人物,又何须再卖他这个面子?
“而那蒋丞则不一样了,他如今已是丧家之犬,手里没了选择,如今只能依靠我们。”
胡庸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这个时候,我们若是‘帮’他一把,想必他日后定会对我感恩戴德,这样一来,俺来补那个缺儿那就是相当有把握的事情了。”
那心腹想了想,终是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于是不再多言,点头应下。
事情已了,这校尉却并不急着走,他踌躇一阵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劝道:
“大哥,这两天人心浮动的厉害。
如今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您……您还是出面说几句话吧。”
胡庸闻言,猛地灌下一口烈酒,没有说话。
指挥佥事……
他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的位置。
如今自己马上便要当上了。
他绝不允许出现任何错漏!
这般想着,胡庸的眼中,那最后一丝挣扎与亏欠,终是缓缓散去了。
他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心中发出一声感叹。
世间之事,本就如此,从来由不得你我。
小子,你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
待心绪已定,他立即对着心腹点了点头。
“走吧,去校场。”<!--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