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鹿山内。
一众弟子,抬头仰望天穹之上的庞然大物。
那浩瀚如海的威压,震慑得他们难以动弹。
领头薛念慈,彼时立于灵鹿山上空。
“前辈,此地便是灵鹿山。”
望着下方满脸惶恐的弟子们,她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
九天玄蛟略微感受一番,确实觉察到封印镇压的灵脉所在。
当即,双翅震动。
天穹昏暗无光,雷霆交错,轰鸣不断。
狂风好似天河倒灌而下,看上去形如末日。
无数弟子面露绝望之色,不解为何一尊如此恐怖妖兽,会在此刻选择进攻灵鹿山。
本应在炼丹的余若雪,此刻也感受到外界传来的恐怖余波。
脸色骤然一凝,容不得多想,踏空而出。
立于天地间,望着裹挟雷霆,好似万钧山岳镇压而下的百丈风刃,脸色骤然大变。
灵鹿山的长老们大多已经随薛念慈外出镇压妖兽。
留在宗内的修士,最强者便只有她一人。
思虑再三,她还是手掐法决。
一尊火莲凝聚与身后。
狂暴的灵力波动,化作一尊烈焰火凤,径直朝着上方席卷而来的狂风飞扑而去。
轰隆——
天穹传来恐怖震动。
火凤冲刷之下,龙卷风刃没有丝毫破损痕迹,反而加大了进攻趋势。
“开山门大阵!”
正欲出手之际,薛念慈的声音骤然在天穹之上响彻。
余若雪不疑有他,手中法决变换。
灵力注入进大地,瞬息间便蔓延至整个灵鹿山。
华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尊八卦大阵,凝聚出一道棱形法罩,将整个灵鹿山笼罩在其中。
同样被笼罩进去的,还有那盘踞于天穹之上的九天玄蛟。
“你便是灵鹿山掌门?”
它并未惊慌,转而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薛念慈身上。
后者脸上虽带着笑意,可袖袍下却是法决不断变换。
“是有如何?”
“九天玄蛟,乃我灵鹿山所镇压的一族。我怎会认不出来。”
“此前一切,不过是为了将你引来这封妖灵天阵罢了。”
所有人都以为,薛念慈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为的便是能出卖灵鹿山,换来一线生机。
可她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将九天玄蛟引来此处。
这封妖灵天阵,不光可作为护山大阵使用。
更重要的,其中蕴含着当年老祖留下,唯一能抗衡九天玄蛟的方法。
“我以灵鹿山掌门的身份下令。”
“所有人,铸封妖大阵!”
“以此镇压九天玄蛟!”
浑身灵气翻涌,滚滚幽蓝气息,自薛念慈体内倾泻而出。
几乎是顷刻间,所有弟子体内的压制全数消散。
自入了灵鹿山,他们所修功法之中,便有一门,是关于如何凝聚灵力,助掌门起阵之法。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盘腿坐下。
灵力自他们体内涌现,化作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融入进已经展开的封妖灵天阵之中。
幽蓝的流光,于空中交织,似乎在凝聚着什么。
觉察到熟悉的波动,九天玄蛟的竖瞳猛然紧缩。
“尔敢!”
“以吾族之血,祭炼此阵!”
“尔等必要付出代价!”
空灵淡漠的声音骤然转换,仿佛是恶鬼咆哮之音般,响彻天穹。
下一刻,九天玄蛟张开血盆大口。
妖力汇聚之下,凝聚出一道术法。
周遭空间温度骤然攀升。
上空云层,映出道道殷红。
随着一物破开云层,那是一座山岳的形状。
只不过这座山岳,却燃烧着熊熊妖火,空间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坍塌破碎。
早已知晓会触怒对方,薛念慈自然也有所防备。
当下顾不上那么多,瞬间抽空自身灵力。
蓝芒交织而来,落于她手中佩剑。
“斩妖除恶,乃我一道所行之事。”
“今日,便让你看看,灵鹿山的底蕴。”
冷哼声响起,薛念慈手中猛然发力。
佩剑挥出。
自剑刃之上,蓝芒瞬息蔓延,不过两个呼吸间,便化作长达数百丈神剑。
冲天神剑而起,劈砍在天穹之上垂落的妖火山巅。
咚——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之下,天地动**。
光是四散出的余波,便让数百里生灵涂炭。
山岳下落速度一滞,借此机会,薛念慈口颂术法。
噗呲——
可不等她继续有所行动,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直接洞穿她的肩头。
一面闪烁血芒的鳞片,嵌在她胸口骨骼之上。
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轰然溃散。
筑起的封妖灵天大阵,更是隐隐有破裂之兆。
“真当吾等会再步当年后尘?”
九天玄蛟冰冷的声音传来,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嗤笑。
愕然的望着胸口的鳞片,薛念慈意识开始消散。
在最后一刻,一股威压冲天而起。
仙风道骨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者一袭黑袍,花白的长发无风自动。
苍老的面容显露出威严,虽如凡人一般,可却能踏空而行。
“九天玄蛟,多年未见,还是如此棘手。”
此人出现,便轻描淡写的开口,似乎不把眼前这头恐怖妖兽放在眼中。
原本十分淡然的九天玄蛟,在瞧见此人的模样之后,周身妖力瞬间狂暴而起。
“周元子!没想到你还没死!”
“今日这灵鹿山,吾必踏平!”
似乎是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切,它怒吼出声。
口中的术法化作炽热流光喷吐而来,大有要将眼前老者吞噬殆尽之兆。
可老者却只是微微抬手。
湛蓝流光于他手,形如丝线。在空中虚空划出数道后,无数湛蓝流光在空中交织。
最终凝聚出一副山水墨画。
此画显现,九天玄蛟再也不能淡定。
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想着朝后方冲击而去。
可封妖灵天大阵,在周元子出现的那一刻,便再度稳定下来,且无坚不摧,根本无法撼动。
“去吧。”
似是在呢喃般,周元子虚空一点。
山河墨画,瞬息间传来一股无边吸力。
九天玄蛟使出浑身解数,身躯鳞片不断激射而出,烈焰自它口中喷吐,却仍旧无法抵御这股力量。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尊祸乱世间的妖兽,便被收入山河墨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