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乃是上古大族,寻常族人身高十尺,肉身蛮横无比,却无法运用天地灵力。
可凭借强悍肉身,以及所研巫术,几乎称霸于天地。
就是这般辉煌的种族,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正因如此,人族才有崛起的资本,成长到如今地步。
彼时九天玄蛟却说,自己手中乃是巫族圣物。
如此一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孙宏化明显是人类,而这破妖杵,乃是尊者所赠。
难道说尊者是巫族之人?
想到这里,薛念慈不由惊出一声冷汗。
倘若真是这般,那么对方恐怕是带着别的目的。
谁能知晓,若是巫族降世,将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如今吾被汝封印于此处,无法挣脱。”
“一旦巫族降世,届时没有妖族的牵制,汝认为人类的胜算几何?”
觉察到体内那人前进的脚步停滞,九天玄蛟再度出口质问。
它清楚,眼下必须要忽悠住体内之人。
否则一旦内丹被破,那么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身陨。
“我为何要信你?”
“攻我山门,如今还说出这般大言不惭之事。”
“你觉得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思虑片刻,薛念慈的声音响起。
显然,她并不会因为九天玄蛟的三言两语便动摇。
没想到她如此难缠,后者也是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良久,一道幽幽叹息传来。
“汝若不信,你我打个赌如何?”
性命危在旦夕,可九天玄蛟却不得不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正欲动手的薛念慈手中一顿,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吾与汝签订契约。”
“倘若吾诓骗于你,便终身沦为汝之坐骑。”
“可若吾说的是实话,那么双方恩怨,便就此揭过,如何?”
知道自己没有商谈的筹码,九天玄蛟只能这般开口。
高傲如它,如今却不得不为了玄蛟一族保全性命。
经过林青崖的手段,它也开始惜命起来。
原本以为孙宏化的话就有所怀疑,如今九天玄蛟这般言论,更是动摇了薛念慈的内心。
她其实更多在意的,还是灵鹿山。
若非是尊者庇护,她恐怕也不会沦为其随意驱使的棋子。
“契约什么的,无用。”
“若真有诚意,不如以契魂之术相交如何?”
终于,薛念慈还是松口了。
只不过她却提出了不同的建议。
原本正打算松口气的九天玄蛟听闻,顿时勃然大怒。
契魂之术,它自然清楚。
那是神魂相互纠缠之后的产物。
一旦有一方违背,便可被另一番碾碎神魂致死。
无论怎么看,薛念慈都是收益的一方。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似是看出了它的不满,薛念慈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她却已经摸到了九天玄蛟的七寸所在。
只需将破妖杵刺入妖丹之中,这头传说中的玄蛟,便会就此陨落消亡。
“吾...答应你。”
“不过此事过后,必须要解除此术!”
如今已经容不得九天玄蛟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主动让步。
话虽如此,可薛念慈清楚,一旦契魂之术结成,那么便是自己主导一切。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要就此死去,亦或者是同我合作。”
“自己选吧。”
将破妖杵抵在妖丹之上,薛念慈一字一句的开口。
九天玄蛟不由陷入沉默之中。
最终,它还是妥协了。
贵为妖王,曾经的玄蛟一脉的幸存者,它不得不屈身于人类之下。
这是耻辱,可却没得选。
两者从体内抽出一缕神魂交织,化作一道晦涩难懂的符文,没入脑海之中。
当一切尘埃落定,九天玄蛟巨大的身躯骤然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立于虚空之上的薛念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众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掌门,这是...”
“九天玄蛟呢?难道又动用秘术遁逃了?”
“该死,真是难缠!”
一众长老议论纷纷,脸上均是显露出疲态之意。
唯有大长老孙宏化,阴沉着脸,飞掠至薛念慈身侧。
“九天玄蛟呢?”
“我收服了。”
“以妖兽的性子,它能甘愿臣服?况且尊者的要求是...”
“我知道尊者的要求,他那边我会说明情况。”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薛念慈并没有隐瞒自己收服了九天玄蛟之事。
毕竟在擎天画卷之中,什么事都瞒不过周元子,与其自欺欺人,不如光明磊落的承认。
反正以周元子的性格,定然会将这些事全数告知给尊者,她就算想隐瞒也没用。
孙宏化瞧着她那云淡风轻的面容,袖袍下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此事已经到此为止。”
“该回宗了!”
不去理会他,薛念慈的声音**漾开来。
原本就面露疲态的一众长老,顿时一头雾水。
九天玄蛟还未收服,怎么就回去了?
虽心中多有疑问,但最终还是选择听从薛念慈的话。
众人浩浩****的离开擎天画卷。
此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谓是空手而归。
唯独薛念慈,望着手背之上那一道赤色烙印,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原本还在庭院内尝试感悟天地的林青崖,此刻觉察到天穹之上撕裂的口子。
一道道人影从中踏出,为首的,便是薛念慈。
本来这些事对于他来说,并无太多关注点。
可不知为何,自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九天玄蛟?”
面露意外之色,林青崖下意识的开口。不过转念一想,倘若它为了苟活下来,而选择归顺与薛念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么一来,自己需要提防的存在,又多了一个。
“看来有必要快点提升自身了。”
眼神微眯,一股迫切之意在心中升腾,林青崖自知不能再怠惰下去。
话虽如此,可如今如何平衡五行,却还是难住了他。
而从擎天画卷之中回归的薛念慈,目光淡然的扫了一圈灵鹿山。
最终,视线定格在主峰穹顶之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旋即踏空而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余若雪手中那枚发芽的种子,也微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