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这次真发了。”
李阳眼睛都在冒光,强行压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重而肃穆。
“师叔放心,弟子定当恪尽职守,秉公执法!”
“一定将这些蛀虫全部揪出,严惩不贷,绝不辜负师叔信任!”
顺便帮他们处理一下遗物。
段重阳瞥了李阳一眼,像他这种人,岂会看不出李阳那点小心思?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放手去做便是。若有金丹境以上,或涉及各峰长老,持我令牌行事。”
“弟子明白!”
李阳将玉简和令牌小心翼翼收起,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果然不论在哪个世界。
考公才是唯一的出路。
刑殿提司这个位置…油水真他娘的肥!
李阳心里乐开了花,强忍着激动,恭敬行礼告退。
转身走下犍牛坪时,他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来到路口,只见张小凡依旧如同门神般守在那里,脚下还躺着几个不服气想冲上来却被再次放倒的弟子。
看到李阳,张小凡立刻迎了上来,关切道。
“阳哥,你没事吧?我师傅他……”
“没事,已经搞定了。师叔他老人家深明大义,不仅没怪罪,还给了我们一份大礼。”
“走,去我那细说!”
张小凡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李阳如此高兴,同样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只要李阳觉得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两人并肩下山,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无数道复杂莫名的目光。
回到剑鸣峰小院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给院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院中的冷清。
院内空无一人,石桌上落着几片竹叶,显得格外寂静。
张小凡环顾四周,疑惑地挠了挠头。
“阳哥,顾师姐怎么不在?”
提到顾雨菲,李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无奈。
“别提了,自从上次洛依天那疯女人当众胡言乱语之后,她就一直在闭关,说是要冲击筑基境。”
“我看呐,她就是故意躲着我。”
张小凡陷入沉默,他虽然性子直,但在某些方面却意外地敏锐,神色格外认真。
“阳哥,虽然我跟顾师姐接触不多,但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胡乱吃醋的女人。”
“既然她要闭关,或许是真的到了突破的关键。”
“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阳苦笑一声,这些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不懂,只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多说也无益。
“行了,不说这些。”
“女人心海底针,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坛散发着浓郁醇香的灵酒。
一掌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小凡,咱们兄弟俩可是有些日子没好好聚聚了,今天啥也别想,不醉不归!”
李阳将一坛酒塞到张小凡怀里,自己抱起另一坛,豪气干云道。
张小凡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酒坛,干脆点头。
“来,阳哥,我陪你!”
两人极有默契地都没有运转灵力去化解酒力,就像两个最普通的凡人兄弟,坐在院中的石阶上,你一口我一口,对着坛子痛饮起来。
酒过三巡。
两人都喝得满脸通红,醉眼朦胧,开始勾肩搭背地胡吹海侃,从当年在杂役院的糗事,说到星斗大森林的惊险,再说到如今刑殿的种种……
说到兴起处,李阳用力拍着张小凡的肩膀。
“小凡!你好好修炼,哥后半辈子能不能安稳度过,就全看你了!”
张小凡喝的醉醺,舌头都有些打结。
“阳哥!你放心,谁…谁跟你过不去,我就揍他!”
干!
又是一口大酒。
两人醉得一塌糊涂,抱着空酒坛,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冰凉的地上。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呼呼大睡过去。
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鼾声此起彼伏。
一夜太平。
翌日清晨,李阳率先被透过眼皮的阳光刺醒。
他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坐起身,体内灵力自发运转,顷刻间便将残存的酒气和疲惫涤**一空。
神清气爽。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今日情报已生成】
【情报一:张小凡昨夜宿醉后心有感悟,今日酒醒后将初步领悟分身术】
【情报二:在洛依天的紧急指示下,潜伏于器冢峰、丹鼎峰、御兽峰的三批离阳暗子,将于今夜子时同时发难,制造大规模爆炸与灵兽暴动,具体位置已标记】
【情报三:器冢峰寂灭涧深处,因纳金蟾吸收了大部分煞气,原本隐藏于深处的先天煞髓已经浮现,若能吸纳,可提升混沌煞体品质。】
李阳看着面板上的文字,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猛的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呼呼大睡,嘴角甚至流着口水的张小凡,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忍不住吐槽。
“分身术?老段这家伙教徒弟真是没轻没重。”
“这东西的弊端老段又不是不知道,就不怕一个不慎神魂分裂,把好苗子给练废了?!”
李阳现在对分身这类词汇简直有了心理阴影。
一想到洛依天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和段重阳的人工智障,他就头皮发麻。
但转念一想。
张小凡是天命仙苗,气运所钟,或许这等凶险功法对常人来说是绝路,对他而言反而是通天大道。
自己在这瞎操心,反而是杞人忧天。
“是龙是虫,终究要看他自己,如果连这点坎都过不去,也算不上什么仙苗了。”李阳摇摇头,将这份担忧压下。
目光随即落在第二条和第三条情报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今夜子时,三峰同时发难?洛依天,你这是狗急跳墙了啊!”
李阳眼中寒光闪烁。
“先天煞髓?能提升煞体品质?”
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
现在的局面越来越复杂,洛依天、离阳皇室、北月宗,每一个都是烫手山芋,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这先天煞髓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及时雨!
没有丝毫犹豫。
李阳看了眼地上睡得正香的张小凡,也懒得叫醒他。堂堂仙苗,晒晒太阳又晒不坏。
旋即便身形一闪,朝着器冢峰方向疾驰而去。
器冢峰,寂灭涧深处。
此地煞气被纳金蟾吸收后,如今已经少了不少,但隐隐约约却散发出一股更精纯的阴冷。
无数残兵断刃插在地上,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哀悼,又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季红夜此刻正站在涧内,她秀眉紧蹙,看着不远处盘膝而坐,周身被浓郁如实质的黑红色煞气缭绕,甚至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的狂铁。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就不能消停一点?这才好了几天,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不要命了!”
狂铁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眸子,此刻又布满了血丝,闪烁着痛苦与挣扎。他苦涩一笑,声音沙哑。
“我没事,只是感应到涧内煞气异动,有器灵被怨念纠缠,痛苦不堪,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他看向周围那些震颤的残兵,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怜惜与痛楚。
“它们都是好孩子啊,只是被遗弃了,这才充满怨恨。”
“我是锻造师,在我眼里,它们不是冰冷的铁块,都是有灵性的生命!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受苦堕落,却什么都不做?”
季红夜气得胸口起伏,忍不住斥道。
“那你就忍心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怨念侵蚀,现在又主动引煞入体?”
狂铁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周围一柄柄不断震颤,仿佛在哭泣的断剑,眼神固执而哀伤。
气氛古怪。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玩笑的声音突然从涧口传来。
“哟,二位这是在唱哪出啊。”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李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正抱着胳膊,斜倚在一柄巨大的断剑残骸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李阳?”
季红夜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阳现在是刑殿提司,事务繁多,怎会有时间来器冢峰?
坦白说,季红夜看见李阳的第一眼心里瞬间不爽。
众所周知,李阳最近在宗门里大搞清洗,走到哪,哪里就出事。就像是行走的柯南。
季红夜真不想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看见他。
李阳眼珠一转,脸不红心不跳地熟练甩锅。
“哦,是我师父感知到此地煞气有异动,我担心是不是狂铁前辈出了事,所以过来看看。”
对不起了老向,锅有点沉,您再背一次。
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季红夜闻言,秀眉蹙得更紧,狐疑地打量着他。
“向问天什么时候关心我器冢峰的事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甩锅甩顺嘴了,忘了这茬!
早知道该说吴金宝让来的!
李阳内心慌乱,但脸上却强装镇定,干咳两声道。
“咳咳,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眼看着李阳就要说不下去,好在狂铁此时站了起来,主动开口解围。
“劳你一片关心了。”
“如你所见,这里的煞气积累已久,有些甚至已经渗透进了山脉,想要全部清除无异于痴人说梦。”
“再加上源源不断送来的断剑败甲,煞气只会再次加重。”
李阳赶紧顺着台阶下,面色一肃道。
“不错,家师说这里常年煞气缭绕,除去这些断兵败甲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有一枚先天煞髓。”
“正因如此,所以器冢峰的器灵才会比别处怨气更重。”<!--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