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仙门之下，林凡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惹得青龙、白虎哄然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人？”青龙居高临下，目光如刀，“林凡，我承认你命硬，能在天劫里苟活，还顺手斩了司命天君，确实有点本事。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脏水泼到仙人头上！”
白虎踏前一步，煞气滚滚，声若寒铁：“渊门已开，你知道门后是什么？没有仙人出手，就凭人间这点萤火之光，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仙人乃天道化身，三界共主，至高面位的执棋者！”青龙抬手指天，语气狂热，“而你，区区凡胎，张口就想抹黑仙人？可笑！”
白虎森然补刀：“没有仙人，人间早成炼狱。林凡，闭嘴，再敢亵渎，休怪我们翻脸无情！”
四灵心中，仙人是唯一真神，不可亵渎，不可质疑。
林凡却笑得肩膀轻颤，似听了一场拙劣的相声。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叹道：“道爷真替你们可怜。说难听点，你们不过是仙人豢养在人间看门的狗，替他们看家护院罢了！”
“林凡——！”
“找死！”
“碎尸万段！”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时暴吼，声浪震得云海翻涌，四股杀意冲霄而起，化作四色煞火，烧得虚空噼啪作响。
青霜俏脸煞白，樊疯子握紧刀柄，贺云霆双手紧握——都到生死关头了，林凡居然还敢点火？
林凡却负手而立，衣袂猎猎，像在看四只跳墙的野猫。
他嗤笑一声：“急什么？我不过把你们主子给你们的狗牌翻出来晒晒。”
“吼——！”
龙吟虎啸雀唳龟吼齐发，四灵再也忍不了，真身轰然显化：
青龙鳞甲如铁，白虎獠牙似刃，朱雀火羽焚天，玄龟背甲镇地。
四道庞大阴影遮天蔽日，同时扑向林凡，欲将他撕成齑粉！
“林凡！”青霜惊呼。
樊疯子几人心脏骤停。
林凡抬眼，眸中无波，只淡淡吐字：“聒噪。”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轻轻一拍。
轰！
天地骤然失声。
一只无形巨掌自苍穹垂落，宛若上古神岳砸进湖泊。
四灵真身同时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骨骼爆鸣，血雾喷溅，化作四道流星倒射百里，将远处山岭砸成齑粉。
尘浪散尽，林凡仍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皱。
他掸了掸袖口，像是拍掉四只跳蚤，语气寡淡：
“看门狗就该有看门狗的觉悟。”
“再吠，下次拍碎的就不是骨头，而是你们的神魂。”
四灵神魂剧震，脑海嗡嗡作响，仿佛有万口铜钟在同一瞬炸响。
直到此刻，他们才骇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青年，早已不是凡胎！
雷火淬体，天劫铸骨，他已重塑金身，登临仙位！仙人之下，皆为蝼蚁；而林凡，正是那尊俯瞰蝼蚁的真仙！
“师父……”樊疯子喉咙发干，声音发颤，“您已经……？”
“仙人。”青霜喃喃，眸光晃动，像看着一轮骤升的烈日，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贺云霆双拳攥得咯吱作响，眼底燃起狂热的火：“原来这就是仙人之力……”
风不问倒抽冷气，一字一顿：“人间唯一仙，天下——无人敌！”
没错！
此刻的林凡，便是人间绝巅，哪怕四灵联手，也挡不住他随手一掌！
而他方才那一拍，云淡风轻，分明连三分力都未用出！
既已成仙，他自然有资格评点仙人！
至于那番“看门狗”的羞辱？
不过是先破后立：
先碾碎四灵心中盲目崇拜的金身，再把“仙人”二字从神坛上拽下来，踩进泥里，让他们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唯有信仰崩塌，才能重铸。
唯有绝望深处，才会生出新的虔诚。
林凡负手而立，眸光低垂，俯瞰四灵，声音不高，却似天宪：“你们四个，已经被仙人遗弃，仙界早就断了人间因果，可怜你们还被蒙在鼓里。”
九幽归来，林凡心底最后一丝对“仙”的侥幸，被亲手掐灭。
此刻，再听他一句句剖开真相！
青龙低首，虎齿咬碎唇角，雀火灼心，龟足踏裂虚空。
千年囚笼，原是无人愿来开锁；
千年祷告，竟是自作多情。
“我们……”青龙嗓音嘶哑，像钝刀刮铁，“只是被遗弃的看门犬。”
信念崩塌的轰鸣，比天劫更震耳。
轰！
星云观废墟骤然炸裂，一道黑光如逆龙卷冲霄而起，直噬太阳！
昼瞬成夜，烈阳被泼墨般的黑暗活生生吞没，人间灯火尽灭，只余幽冷星辉。
“永夜降世，暗黑界——要彻底打通人间了。”
林凡瞳孔收缩，话音未落，一股令他仙魂都刺痛的阴寒，自地底深渊飞速逼近！
“退！”
他暴喝示警，袖袍一卷，便把青霜、樊疯子等人甩出百里。
下一瞬，废墟深处探出一只漆黑巨手，五指如山，指节缠绕着幽冥锁链，带着万古煞气，一把抓向林凡！
林凡脚踏玄光，间不容发地闪开虚空裂缝。
可四灵却因信念崩塌、心神失守，慢了半息！
呼！！
黑手握星摘月，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时攥在掌心！
“嗷……！”
龙鳞崩裂，虎骨错响，雀羽凋零，龟甲哀鸣！
黑色的指节缓缓收紧，像要捏碎四道亘古圣灵，把他们炼成一滴纯粹的本源精血。
林凡眸光一凛，一步踏碎虚空，雷火剑应召而出，剑身缠紫电、裹赤焰，如天劫降世，朝那遮天巨手悍然斩落！
轰！
雷与火交织成辉，一剑断乾坤，巨手齐腕而裂，黑血喷洒如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脱困，却神力耗尽，化作流光自万丈高空坠下。
林凡正欲抬手援救，渊门之下忽有黑影破雾而出，一拳逆冲，虚空如镜面寸寸崩碎！
“找死！”
林凡左拳瞬化金刚，璀璨符文明灭，迎击而上。
咚！
双拳交击，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群山倒伏。
林凡虎口炸开，鲜血溅落云头，身形似流星横坠百丈，才堪堪止住。
他抬头刹那，瞳孔骤缩如针！
黑袍猎猎，面容冷峻，来人竟与死去的顾长雪别无二致！
“顾……长雪？”
林凡声音发涩，几乎怀疑自己坠入幻境。
远处，青霜、樊疯子、贺云霆亦齐齐色变，几欲失神。
“那脸……分明是顾长雪！”
“可顾长雪早已魂飞魄散，怎会……？”
林凡猛地想起地藏王曾说：
三界有阴阳两面，光明之侧为“阳”，黑暗之侧为“阴”；人亦如此，如镜外镜里，一阳一阴，互为倒影。
眼前之人，正是沉沦于黑暗的另一尊“顾长雪”！
黑袍顾长雪眸若寒星，气息深不可测，周身幽冥道则缭绕，赫然已踏仙君之境！
而林凡，尚未飞升，仅凭金刚符术才勉强跻身仙人十品，与之相比，犹若萤火对皓月。
“便是你……斩了黑暗之子？”
对面的顾长雪开口，嗓音像锈铁刮过冰面，沙哑、森寒，每一个字都在虚空刻下一道裂缝。
林凡愣了一瞬，旋即失笑：“黑暗之子？道爷我杀的杂鱼多了，你指哪一条？”
转念，他蓦地收笑，眼底掠过一丝惊疑，“……司命天君？那倒霉蛋是你们的人？”
“哼！”
黑袍猎猎，顾长雪周身幽雾炸裂，露出狰狞杀纹，“司命天君，乃暗黑天王嫡血，自小送入此界，为的便是以血为钥，启我界之门！”
他抬手，五指间黑雷缠绕，像五条冥龙抬头，“你坏我界万古大计，本君今日将你寸寸剜肉，神魂点灯，献于天王座前！”
林凡吐了口唾沫，嗤笑：“长得跟老子旧友一个模子，张嘴却尽是鬼话。想杀道爷？来！”
话音未落，他一脚跺碎虚空，大道炉自天灵盖冲出，初仅拳头大，迎风暴涨，化作太古山岳，亿万符火垂落，似要一击镇塌万古！
顾长雪眸光暴闪，仰天长啸，身形“轰”地拔高百丈，黑骨魔铠自血肉间刺出，双手擎天，竟以肉身硬接大道炉！
咚！
炉与掌交，如洪钟撞世，方圆十万里云海瞬成真空。
林凡虎口崩血，却咧嘴狂笑：“给老子再涨！”
他双指并剑，凌空一点。
轰隆隆！
大道炉再度膨胀，炉壁显化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一界之重轰然下沉。
顾长雪百丈魔躯被压得双膝微屈，脚下虚空“咔嚓”一声，蛛网般蔓延。“还能扛得住？那就给道爷——炼！”
林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炉身。
霎时，炉盖掀开，仙火如银河倒泻，赤、金、紫、白四色火瀑呼啸冲下，将顾长雪连同那方虚空一并淹没！
火海深处，传来震天怒吼，黑雷与仙火纠缠，化作毁灭潮汐，一席卷八荒。
火瀑垂天，仙焰蒸海。
林凡脚踏虚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任你钢筋铁骨，也熬不过大道仙火！”
话音未落，火海深处忽传“噗”的一声闷响，像心脏被攥爆。
轰！
幽黑火莲自仙火中心绽放，瓣瓣如墨玉，边缘泛着暗紫冥纹，瞬息铺展百丈，竟将四色仙火硬生生撑开一道“无火之域”。
所有触到黑焰的仙火，发出凄厉尖啸，化作白雾被反向吞噬。
林凡眼皮狂跳，差点咬到舌头：“我擦——冥界圣火？！”<!--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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