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从平阳通往若木城的道路,此时道路之上的肖玉已经星夜兼程赶了两天两夜,夜寒整个人趴伏在肖玉的背上,原本系在右手和黑刀上的绳子此时牢牢地系在夜寒的手上,防止他滑落下来。
背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夜寒,肖玉心情非常沉重,夜寒的伤势越来越重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夜寒大概要命丧黄泉了。可是肖玉对这却毫无对策,她不是一个医师,根本解不了夜寒体内的毒。
此时肖玉非常的疲惫,如果单单是赶路两天两夜也没有什么,可是对夜寒的担心不断地消耗着她的心力。人的承受能力总是有极限的,在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担惊受怕的行程之后,肖玉终于撑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是夜,清幽的月光映在夜寒的脸上,映着他那一双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面庞,他是做了什么梦,才会这样的紧锁着眉头。
“唉~”
一声无奈充满怜惜的叹息声在远处缓缓升起,丛林深处,一位一头白发、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身形一闪,下一刻便站在夜寒的面前。
女子低着头,淡淡的月光映在她的一侧脸庞,却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可以看见她的目光柔情似水,她伸出右手将夜寒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开。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她就停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夜寒,渐渐的月亮已经垂至山头。女子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最后在怀中掏出一卷经书塞在了夜寒的怀中,接着女子又翻开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在了夜寒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子站起身子,露出温和的笑意,接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口渴,非常口渴,这是肖玉醒来之后的唯一感觉,没想到一觉下来竟然已经天亮了。不过虽说肖玉非常口渴,但是她起来的第一件事情还是检查夜寒有没有事情,这一夜,夜寒的气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变得红润了。
夜寒的毒解开了?肖玉虽说有些奇怪,不过她的心倒是安定了不少。既然夜寒的伤势稳定了,肖玉也就不急着赶往若木城,她先是在附近找点水喝。
就在距离肖玉不远处有一条溪水,溪水一畔,数十匹精壮的悍马正在溪边悠闲的喝着水,而在这数十匹悍马的旁边则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盗匪,这群人中为首的正是之前被二爷放走的那个黑衣男子,并州十三骑中唯一存活的一位。
这伙人是中年男子刚从毒老头那里带来的人马,毒老头说这是第二魔域最精英的骑兵,比之当初燕云赫赫有名的玄霜铁骑都不需多让。他领着这批人马来到这里自然只有一个目的,拿下夜寒,将夜寒的头颅带回第二魔域祭奠死去的兄弟。
中年男子此时正看着眼前的溪水走神,他接到命令之后已经追了夜寒两天了,现在还没有追上夜寒。这让他的心情很糟糕,已经连续骂了好几个弟兄,所以此时这一伙盗匪都没有说话,谁也不想惹老大生气。而就在这个时候,到处找水喝的肖玉来到了这里,看着远处的那一伙匪徒,肖玉远远地绕开了他们。肖玉避让他们是为了少些麻烦,但肖玉不会刻意的去隐藏身形,因为那样是自找麻烦,被发现了不好解释。
中年男子看着溪水走神,无意间扫到了肖玉,夜寒的黑刀就别在肖玉的腰间。中年男子直接站了起来,向着肖玉疾驰而去,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希冀和怒火。
“你背后之人是不是夜寒?”
肖玉的神情一变,长剑迅速横于胸前,谨慎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寻找夜寒的人,又是第二魔域的吗?
看肖玉的反应也知道她背后之人必然是夜寒了,中年男子没有丝毫犹豫一拳就挥了过去,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的他早就已经丧失了理智。
“哈哈,终于找到夜寒了,我要杀了他替我兄弟报仇。”
面对中年男子的这简单的一拳,肖玉一掌递了上去,后手先至。肖玉的一掌在中年男子这一拳势气未起之时便拍在了拳头之上。以中年男子原本的实力,受到肖玉的一掌他必然落败,可是现在他只是后退两步,接着又冲了上来。
在夜寒斩尽他所有的兄弟之后,中年男子心如死灰,只有报仇的一个念头。执念不是让人毁灭,就是让人强大,这中年男子是幸运的,因为执念他竟一举突破到了心变的境界,也算是因祸得福。
在肖玉与中年男子你来我往的时候,小溪对岸的那一群盗匪之中一阵吼声传了出来。
“都给我站起来,立刻上马啊,都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冲上去攻击她背后背着的那个男人,赶紧给我起来。”
这位怒吼的人正是这伙盗匪原本的首领,有了他的介入,数十匹人马迅速成军。清风落叶之中,一条黑色的战马在阳光下瞬间拉成一条线,一道弯刀顺着肖玉与中年男子交手的缝隙直接滑到肖玉的背后。
肖玉神色一变,硬生生的承受了中年男子的一击,借着冲击力错开身形,左手举起黑刀挡住了这一计弯刀。
一口鲜血从肖玉的口中喷涌而出,肖玉的身子向着身后踉跄两步,盗匪头子弯刀一横。
“退后,他是我们盗匪团的猎物。”
中年男子充血的眼睛猛然盯向盗匪头子,一声咆哮直冲盗匪首领而去。
“滚,他是老子的。”
就在中年男子咆哮的瞬间,盗匪首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道道弯刀直接划过他的身体,中年男子带着愤怒和吃惊的眼神一歪头倒在了小溪中,染红了半边溪水。
肖玉站稳身子,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不过下一幕,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朝着肖玉的肩头一斩而下。
肖玉慌忙架起黑刀挡住这一刀,人借马势,马借风势,肖玉的手腕一麻,整个人被抛飞出去,直接落到了溪水之中。“咳,咳,咳,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溪的水很浅,只是刚到肖玉的腰间,可是仰面倒下的她还是整个人浸在了水中。在昏迷之中的夜寒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秋日冰凉的溪水直接顺着鼻腔进入他的嘴巴。
“夜寒你醒了。”
“是啊,他们是谁?”
“应该是第二魔域的人。”
第二魔域,夜寒冰冷的目光从眼前的数十位匪徒的身上划过,又是第二魔域的人。夜寒手中一用力,就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站了起来。
在夜寒站起身子的刹那,一道漆黑的痕迹划过天空飞向了肖玉,又是一记斩马刀直奔肩头。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扑面而来,刀未至,锋已至,肖玉如何面对这一刀的锋芒。
能够有资格成为刀圣的人应该是什么人,别的不用说,刀法必定会是世间最顶尖的层次,在夜寒跟前玩刀,班门弄斧。
夜寒一伸手便拿下了肖玉左手的黑刀,只是向前一送,黑刀直接破开盗匪头子的刀势刺向盗匪头子的身体。
这一刀若是不避开,盗匪头子必然会被洞穿身体,洞穿身体的盗匪头子必死无疑,可是盗匪头子一刀劈下,夜寒也必然会一分为二,退?
肖玉抬起手中的剑,一抹赤色的火焰迅速攀上剑身,赤流焰,一把火焰巨剑横在了夜寒的身前,盗匪头子一勒马头,马的上半身悬停在空中。
“肖家的人吗?没想到遇到肖家的人了,不过肖家的人,我依旧会斩。”
肖玉眉峰一挑,要杀我?就连第二魔域五位长老都不敢杀我,这个人是谁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肖玉还在疑惑,一道血色的剑锋直奔她的面门,夜寒纵身一跃,黑刀一挥,舍弃挡住肖玉面前的剑锋直奔土匪首领座下黑色悍马的马腿。土匪首领剑势一横,挑开了夜寒的黑刀,接着一拉缰绳,墨色悍马纵身一跃直接跳出了溪水。
“夜寒,你的刀很不错,就凭你刚刚那几下你就有和刀圣一战的资格。不过可惜,你的修为好像出现了一些状况,所以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我受人所托来杀你,委屈你去死了。”
刀,数十道雪白色弯刀犹如疾风扑面而来,即使是过腰的溪水也丝毫不能阻挡这数十匹铁骑的冲击。
夜寒神色一变,小看他们了,这样的刀阵绝对不是一般的盗匪能够使出的,这样的铁骑刀阵只有历经数次生死大战的精英铁骑才能够用的出,就像弟弟的寒霜铁骑一样。
夜寒将肖玉向着身后一抛,黑刀一横将这如风般的刀势全部挡下,只要是刀,就没有夜寒挡不下的,即使他现在经脉尽断。
可是,若进攻的不是刀呢?血光一现,一道剑芒直刺夜寒的腰间,撤刀?夜寒的左手瞬间握住了剑锋,借着这一剑的力度,一道身影直接从刀阵之中被扯了下来。这一击终究被夜寒挡下了,在土匪首领被扯出刀阵的瞬间,整个刀阵的气势猛然一滞,就像失去了核心齿轮的机械一样,这队骑兵的心乱了。
机会!
夜寒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黑刀一竖,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一般无尽的杀气从黑刀之中喷涌而出。黑刀再次碎裂开来,紫色的刀光一闪,一阵血雾瞬间将夜寒身前的一切覆盖,一道道血色的刀芒从紫刀之中喷涌而出。
土匪首领松开手中的剑,一回身一尊金色的大佛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所有的刀芒被大佛一掌拍碎。
“定风波。”
一道气浪从大佛的身体上冲击出来,直接将夜寒掀飞出去,夜寒手中的紫刀重新变为黑刀,满溪的血雾瞬间消散。盗匪首领饶有兴趣地看着夜寒,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肖玉,一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一匹黑马停在溪水中。
“你们很有意思,我突然不想杀你们了,这匹马送你们了,再会。”
通往若木城的道路上,夜寒与肖玉两人一骑疾驰而去。
“这应该是西极之地的特有的马种之一,生活在燕云周围高原之中的高原马,这一匹还是少有的马王。夜寒,这匹马现在是我们的了,我们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呀。”
“墨痕。”
“墨痕?墨痕还在西极之地吗?”
“走了。”
“走了?”
“死在幽族人的手中。”
肖玉默然,她记忆中的那匹马原来不在了吗?。
“那就叫它墨痕吧。”<!--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