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幼麟,他竟然先于所有人到这。”
“他是如何做到的。”
每个人心头都生出同样的想法,跟着便是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大家在这里拼杀、算计,最后还是为别人铺了路。
这个一直没怎么被注意到的紫府境少年,反倒成了扮猪吃虎的那只黄雀。
葫芦藤这时也发现不对劲,拔出藤蔓,盯着陈幼麟。
它搞不懂,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明明没跟他们参与追逐。
他是怎么预判到自己最终的目的地的。
“吃饱了吗。”
陈幼麟开口了,语气很温和,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可这话听在葫芦藤耳朵里,却不亚于催命的魔咒。
它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催动全身妖力。
无数藤蔓化作金色利箭,铺天盖地地射向陈幼麟。
它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幼麟看都没看那些金色利箭,只是轻轻抬起手,往前一按。
嗡。
整座药园的空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了。
那些足以洞穿金丹修士护体罡气的金色利箭。
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是对这座塔最底层的空间法则的掌控,是塔主人才能拥有的权限。
葫芦藤彻底绝望了,它那张由藤蔓交织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拟人化的恐惧。
它知道,自己完了。
眼前这个人类,已经成了这座塔半个主人,在这里,他就是无敌的。
“别炼我,别把我炼成丹药,我一身精华都可以给你。”
一道稚嫩又惊恐的意念,直接在陈幼麟的识海中响起。
“我能帮你疗伤,能助你突破,只要你别杀我。”
十万年的药王,已经有了求生的本能,它不想死,更不想成为别人丹炉里的药渣。
陈幼麟依旧不为所动,他一步步走向葫芦藤,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葫芦藤见求饶无用,心一横,似乎准备自爆内丹,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可陈幼麟却像是看穿了它的想法,再次开口。
“你自爆也没用,在这座塔里,我能在一瞬间,把你所有的力量都压制下来。”
“到时候,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葫芦藤最后的心理防线。
它那凝聚起来的妖力,瞬间溃散,整个藤蔓都软了下来。
它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若献出所有的本源药液,可否你能庇护我。”
陈幼麟心里盘算了一下,活着的药王。
就是个能源源不断产出高级丹药的移动宝库。
还能自己修炼晋级,潜力无穷,这可比一颗吃完就没了的丹药划算太多。
里外里的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可以,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那株巨大的葫芦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最终化为一串翠绿欲滴,缠绕着七颗微型葫芦的藤蔓手串,轻轻落在了陈幼麟的手腕上。
每一颗小葫芦都蕴含着精纯的药力,甚至还在缓慢地吞吐着周围的灵气。
这一幕,让远处那些刚刚打生打死冲进来的天骄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在这里流血拼命,损兵折将,最后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株十万年的药王。
现在,这株药王就这么归了那紫府境的小子。
这种结果,比让人直接认输还气,他们拼命争来的宝物,最后就是人家简单几句话就带走了。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成了笑话。
“陈幼麟,你不想活了,赶紧把药王交出来。”
一个烈阳圣地的弟子忍不住喊话,眼神泛红。
他们圣地在这次争夺里损失最大,死了好些同伴。
如今看到这局面,他再也绷不住了。
古寰的神色也难看得厉害,盯着陈幼麟手上的藤蔓串。
语气压下焦躁,直接开口。
“这东西属于古神殿,是大家共同的机缘,不是你一人能霸占的。”
“把它交出来,由我们各大宗门共同分配。”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眼里的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在他看来,陈幼麟不过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才捡了这个便宜。
一个紫府境,在他们这群金丹巅峰,甚至半步元婴的天骄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塔。
萧墨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柄漆黑的魔刀上,刀意已经开始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他不在乎什么公平分配,他只知道,自己看上的东西,就必须是自己的。
仇万清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只是那笑意里,全是冰冷的杀机。
“小弟弟,姐姐劝你还是乖乖听话。”
“不然的话,姐姐可就要亲自上手,把你身上的零件,一件一件拆下来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陈幼麟。
正道魔道,在这一刻,居然诡异地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先逼陈幼麟交出药王。
宁飞羽和紫烟仙子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们知道,今天这关,怕是难过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夺宝了,这是**裸的围杀。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幼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都没看那些叫嚣的众人一眼,仿佛他们就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他收服了葫芦藤,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因为他很清楚,这株药王,跟这座塔真正的机缘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落在了药园中央,那具盘膝而坐的白玉骸骨之上。
塔主人坐化之地,居然连一件伴生法宝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所有的宝贝,都被他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或者说,需要某种特殊的条件才能触发。
陈幼麟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和挑衅,都更能激怒人心。
“狂妄,死到临头了还敢装腔作势,我先废了你。”
那个烈阳圣地的弟子彻底被激怒了,他忍不了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
一轮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大日从他背后升起。
带着能焚毁山河的高温,直接砸向陈幼麟。
他这一次出手已经拼尽全力,毫不保留。
他根本没考虑过留情,因为他心里笃定,一个紫府境连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在他眼中,解决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最直接最快的办法就是把人烧成灰。
可那轮金色大日还没碰到陈幼麟,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
一声闷响传来,火焰瞬间熄灭,力量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金色大日当场散作火灵气,消融在风里。
烈阳圣地的弟子整个人仿佛遭了重锤,闷着劲儿后退,被震飞了出去。
他喉咙里涌出血,气息快速虚弱下去,伤势很重。
药园里一下子陷入死寂,空气凝滞。
周围的人全都怔住了,对方怎么出手的竟没人能看得清。
陈幼麟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动作,始终站在原地不动。
金丹后期拼尽的攻击就这样被轻易化解,还反伤了自己。
古寰和萧墨静静对视,神情变得凝重。他们至此终于看明白不对劲。
事情不是走运,更不是偶然。
陈幼麟之所以底气十足,是因为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力量在背后。
“在这座塔里,我说了算。”
陈幼麟开口,声线不高,却被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慢慢转身,第一回把目光放在众人身上,看人时神色淡淡,语气平静,感情也极少掺杂。
像是在看一群不懂分寸的人。
“要么现在就离开,我愿意当没发生过。”
“要么,留在这里,给我当花肥。”
这番话,嚣张到了极点,也霸道到了极点。
他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
他掌控了这座塔,至少是掌控了这座塔的部分权限。
在这里,他就是无敌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古寰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你一个区区紫府境,凭什么能掌控通天灵宝,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井底之蛙,又怎知天地之大。”
陈幼麟根本懒得跟他解释,他走到那具白玉骸骨前,目光落在骸骨前方的一块石碑上。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似乎在讲述着一个极为古老的故事。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块石碑,可他们的神识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很显然,这石碑上的内容,只有得到塔认可的人,才有资格观看。
陈幼麟的目光,完全被石碑上的内容吸引了。
那是一个传奇,一个属于绝世天骄的传奇。
一个男人,从微末中崛起,用一种近乎于神话的速度,登上了那个时代的巅峰。
八岁筑基,同龄人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感悟天地灵气。
二十岁金丹,当其他所谓的天才还在为筑基沾沾自喜时。
他已经凝聚金丹,名动一方。
八十七岁元婴,这个年纪,对很多修士来说。
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他却已经成了人人敬畏的元婴老祖。
三百岁化神,五百岁化神境巅峰。
他成了那片大陆,数万年来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俯瞰众生,再无敌手。
看到这里,饶是陈幼麟的心境,都忍不住起了一丝波澜。<!--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