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道之子,气运加身。
可接下来的内容,却画风突变。
成为第一人之后,他陷入了长久的迷茫。
他走遍了整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只为寻找突破化神之上的方法。
数百年求索,他终于发现,此界的天地法则有缺,根本无法诞生更高层次的修士。
想要再进一步,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那传说中的上界。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最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
找到了一处极其罕见,也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以身犯险,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成功偷渡到了上界。
这一去,就是千年。
上界,确实如同他想象中的梦幻仙境一般。
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天地法则完整无缺,各种天材地宝随处可见。
可也正是在这里,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化神境,在上界,不过是刚刚脱离了蝼蚁的范畴,勉强算是修士而已。
随便一个看门的小厮,都有可能是元婴,甚至化神。
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那种从世界之巅沦为最底层的无力感。
差点让他的道心当场崩碎。
但他终究是万古无一的天骄,他没有沉沦。
而是发下道心大誓,必要重新成为这上界的至尊。
后面的故事,充满了血与火。
他为了争夺资源,为了突破到更高境界,得罪了无数势力。
在一次秘境中,他得到了一桩天大的机缘,也因此惹来了各方势力的疯狂追杀。
其中,甚至不乏大乘期的老祖。
他虽然战力滔天,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不敌,身负重伤。
在被彻底镇杀的前一刻,他燃烧了神魂,将一缕分魂打入空间裂缝,送回了下界。
他想重修一世,卷土重来。
可上界那些大能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那一击,不仅重创了他的本体,更是连他那缕分魂都带上了无法磨灭的道伤。
他知道,报仇无望了。
最终,他选择了在这座陪伴了他一生的神塔中坐化。
将毕生所学和这座神塔,留给后世的有缘人。
石碑的最后,只留下了一行字。
“只要立下道心之誓,帮其报仇,便能得其传承,收取古塔。”
这行字很小,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陈幼麟的识海。
他看完整个故事,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感慨,长生路太难了。
强如这位塔主,惊才绝艳,一路横推,最后不也还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偷渡上界,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其中的凶险和落差,又有几人能懂。
从一界至尊,沦为底层蝼蚁,这种道心上的折磨,比肉身上的创伤更致命。能从这种绝境中再次爬起来,甚至还敢发下重回巅峰的大誓。
这位塔主的意志,已经坚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可惜,时也,命也,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气运。
陈幼麟仿佛从这位塔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也是从一个更高的地方跌落下来,也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恶意的世界。
前路漫漫,稍有不慎,下场可能比这位塔主还要凄惨。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对着那具白玉骸骨,郑重地立下了自己的道心之誓。
“前辈之心,晚辈敬佩,若有朝一日,我陈幼麟能登临上界,君临诸天。”
“必会查清当年旧事,为您讨还一个公道,让您的敌人,血债血偿。”
他没有把话说死,他只说若是有那么一天,这很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他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把自己未来的路给锁死。
可即便只是这样一个有前提的誓言,也足够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药园都亮了起来。
那具盘膝而坐的白玉骸骨,在一阵柔和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
最终,这些光点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光球。
光球缓缓飘落,悬浮在了陈幼麟的面前。
陈幼麟伸出手,轻轻触碰光球。
刹那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整座通天神塔的结构图,是每一层禁制的操控法门,是所有傀儡的核心枢纽。
从这一刻起,他成了这座塔名义上的主人,可以调动这座塔的部分权限。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能控制塔内的阵法和傀儡,却无法驱动这座塔的本体。
这座塔的动力核心,与塔灵龙女的神魂本源,是绑定在一起的。
换句话说,他现在只是拿到了一个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账号。
但服务器的电源开关,还握在龙女那个傲娇的器灵手里。
想让这座塔真正地为自己所用,就必须得到那个小丫头的认可。
这事不急,可以慢慢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几乎在他拿到符文光球的同时,药园的入口处,光影闪烁。
古寰和萧墨,带着各自的人马,终于还是冲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塔主骸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紫府境的小子,手里托着一个明显不凡的光球。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座塔最大的机缘,已经被这小子拿走了。
“把东西交出来。”
古寰的声音很冷,他死死地盯着陈幼麟手里的光球,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想不明白,他们这些人,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在这里打生打死。最后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紫府境给截了胡,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陈幼麟,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现在,立刻,把传承交出来。”
“否则,今天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萧墨的语气更直接,他身后的魔气已经开始翻涌,漆黑的魔刀发出阵阵嗡鸣。
在他看来,跟一个将死之人,根本不需要废话。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正道魔道,在这一刻,再次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那就是先联手逼迫陈幼麟,把好处抢到手再说。
至于抢到手之后怎么分,那是后话。
宁飞羽和紫烟仙子站在陈幼麟身后,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们很清楚,眼前的局面,几乎是一个死局。
被这么多顶尖天骄围攻,就算是真正的元婴修士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可陈幼麟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觉得眼前这群人,很可悲,也很可笑。
他们拼死拼活争夺的,不过是别人死后留下的一点残羹冷饭。
却还一个个自以为是天命之子,把这当成了天大的机缘。
格局,太小了。
“你们想要这个?”
陈幼麟晃了晃手里的符文光球,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可惜,你们不配。”
“这座塔的前主人,乃是万古无一的绝世天骄,他留下的传承,岂是你们这些庸才配染指的。”
这番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庸才?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宗门里万中无一的天才。
哪一个不是踩着无数同门的尸骨,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现在,居然被一个紫府境的小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做庸才。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找死。”
古寰彻底被激怒了,他身为太一帝门帝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这已经不是夺宝,而是对他身份和道心的双重践踏。
他头顶的太乙雷印光芒大放,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落下。
他要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成飞灰。
可面对这足以秒杀普通金丹巅峰的一击,陈幼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将一丝法力,注入了手中的符文光球。
下一刻,整座药园的地面,都亮起了金色的符文。
上百尊在第一层出现过的金甲战偶,从符文中凝聚成形。
它们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每一尊都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
其中一尊最为高大的战偶,一步踏出,挡在了陈幼麟身前。
它伸出巨大的金属手掌,对着那道落下的紫色神雷轻轻一握。
轰隆一声巨响,那道足以摧毁山岳的紫色神雷,竟然就这么被它硬生生捏爆了。化为漫天电光,消散在空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幼麟。
他们想过陈幼麟有后手,有底牌,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后手。
直接召唤出一支由金丹后期组成的傀儡大军,这还怎么打。
“我说了,在这座塔里,我说了算。”
陈幼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紫府境。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出我的地盘。”
“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这些新玩具,陪你们好好玩玩。”
古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想动手,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这上百尊金丹后期的战偶,再加上一个掌控了神塔,深不可测的陈幼律。
真要打起来,他们这边就算能赢,也绝对是惨胜,甚至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传承,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
萧墨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第一次,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霸气。
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十年前,同样霸道无双的天魔宗少主,也就是他自己。
就在众人还在犹豫,权衡利害的时候。
陈幼麟已经不耐烦了,他不想再跟这些蝼蚁浪费时间。
他催动符文光球,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一人高的缝隙。
他转身,迈步,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些战偶,只是开胃菜。”
“你们可以试着把它们都拆了,看看后面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你们。”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弄坏了我的东西,可是要赔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直接走进了空间裂缝。
重新回到第九层。<!--PAGE 4-->